財務共享服務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路徑與效果
——以中興通訊為例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會計學院，浙江杭州 310018）

財務共享服務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路徑與效果
——以中興通訊為例

魏曉晨，呂久琴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會計學院，浙江杭州 310018）

財務共享服務通過流程再造影響企業的組織結構，組織結構的優化會帶來良好的內部治理結構，進而影響會計信息質量。文章以中興通訊為例，闡述了財務共享服務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路徑和效果，利用中興通訊的歷史數據，發現實施財務共享之后，會計信息質量確實提高了。投資者認識到了財務共享可能帶來內部治理以及信息質量的變化，但并沒有認識到實施共享之后的信息質量提升優勢。文章的發現提供了財務共享服務影響信息質量的經驗證據。

財務共享服務；會計信息；信息質量

近年來，我國的財務共享服務發展迅猛。根據安永的調查報告，2010—2015年期間，財務共享服務中心在我國的建設呈現高速增長態勢，二年以下的財務共享服務中心數量占五年以內建立總數的28%。由于共享服務中心能利用平臺集成網絡財務系統，集中處理附加值低的業務，使得企業有精力聚焦于附加值高的業務，因而大大減少了人工操作，優化了資源配置，提高了企業效率和風險控制水平。對企業而言，流程再造是財務共享服務構建的關鍵過程。企業組織結構會在財務流程再造中發生巨變。背后的邏輯是：財務流程的變革和優化導致原有的部門機構和職能發生變化，為適應新的環境變化和匹配再造后的流程，企業組織結構勢必需要調整。在企業內部結構調整的背景下，其內部控制流程以及治理結構也將受到影響，會計信息質量亦會受到相應影響。本文以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簡稱“中興通訊”）為例，研究財務共享服務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機理及其效果，挖掘流程再造過程中會計信息質量變更的原因及其經濟后果，從而提供財務共享服務影響企業會計信息質量的經驗證據。

一、理論研究框架

（一）財務共享與企業組織結構、內部治理結構的關系

企業組織結構變革主要受經營環境、內部條件、成長周期的影響。內部條件主要包括技術、人員、管理等方面。財務共享是以上幾個條件的集中體現。財務共享代表著人員素質的提高，會計人員職能的改變和管理方式的優化，同時受到計算機信息技術發展的影響，進而會對組織結構產生影響[1]。財務流程再造作為財務共享服務建設的核心過程，會使得原有的部門機構和職能發生變化，相應地也會帶來企業組織結構的變化。

企業組織結構是股東大會、董事會、監事會、審計委員會、管理層結構的外在具體表現。企業的治理結構是一種制度安排，涉及到各方利益主體之間的權、責、利關系，表現為決策、激勵以及監督等三大機制的建立與運行。而一個企業的組織結構表現為各個部門機構的設置及其組合形式。治理結構是組織結構的一個組成部分，組織結構是治理結構的實現載體。組織結構的變革會對治理結構產生影響[2]。公司治理是源頭機構，內部控制是中間機制，組織結構是末端機構[3]。公司治理和組織結構均會對內部控制產生影響。良好的公司治理需要通過內部控制及相應的組織結構實現。

（二）公司內部治理結構與會計信息質量的關系

完善的公司治理結構是高質量會計信息的保障和基礎。公司治理機制有效，才能保證會計信息的可靠性和相關性[4]。治理結構中的股東大會、董事會、監事會和管理層的職能履行，能夠對會計信息的生成和監督環節產生影響。董事會是財務報告的監督主體，管理層在監事會監督下編制的財務報告會在董事會審核后上交給股東大會。董事會的職責是激勵和監督管理層，在一定程度上防范管理層操縱財務報告的企圖，促使其提供真實可靠的會計信息。監事會的基本監督職能是檢查公司財務，通過權力間的相互制衡和監督減少財務舞弊行為的發生。審計委員會成員的獨立性及專業水平與會計信息質量顯著正相關[5]。

（三）財務共享服務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路徑

財務共享服務主要是通過企業組織結構以及自身特點影響會計信息質量。若組織結構完善，則會計信息會更加規范和透明。嚴格的監督和控制環境可以大大降低管理層為追求個人利益而操縱會計信息的可能性，還可以形成對管理層行為約束的強大威懾力，從而使得管理層更及時、主動地提供可靠、充分、真實和完整的會計信息[6]。財務共享服務的出現能優化企業組織結構。因為財務共享服務能夠對各業務單位的預算編制及執行、資產管理和控制等工作履行監管職責，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會計信息的合規性、準確性和公允性以及原始財務資料的真實性、完整性和合理性[7]。財務共享服務能使得財務了解采購、銷售等的業務和數據，熟悉付款、開票、對賬、核銷清賬等流程，降低財務和采購、銷售、上下游的管理溝通成本；還能幫助業務和財務互通數據，減少收付款中不必要的障礙，提高業務數據的分析水平，幫助業務更好的發展[8]。財務會計信息共享力度越強，會計信息質量越高。

二、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路徑

（一）中興通訊組織架構變化歷程

中興通訊成立于1985年，是全球領先的綜合性通信設備制造業上市公司（H股與A股雙重上市公司）和全球綜合通信信息解決方案提供商之一。在不同的組織架構下，中興通訊財務服務功能的定位不同，財務服務的目標也不同。縱觀中興通訊的發展歷史，發現其組織構架經歷了從直線職能制、準事業部制，到調整后的準事業部制，再到財務共享的矩陣式構架等歷程，共計四個階段[9]。相應地，財務服務模式也經歷了高度集權、業務單元分權化、財務中心、全球財務管理構架等歷程。

表1 中興通訊不同發展階段的財務服務特征

1.創立（1985）至1998年的直線職能制。直線職能制的特點是高度集權，對于初始設立的企業發展較為有利。該階段的企業需要強有力的領導，統一接受上級部署，明確自己的分部任務并精準執行。較長時間的直線職能制結構集中了企業的各項資源，堅持發展主業，在通信產業上專門化發展，從而避免多元化。在這種模式下，設立單獨的財務部，財務具有高度集中的特征，即集中預算、核算和呈報。

2.1998年12月改制后至2002年的準事業部制。由于企業規模快速增長，公司發展進入了新的階段，產品、市場、管理面臨新的挑戰。組織結構改制勢在必行，事業部的特點主要在于業務單元的分權化，總部對各事業部實行監督和控制。大大下放了權利給各部門。不同于完全的事業部制，中興通訊對傳統事業部進行了“收權”。總部財務統一，對外僅設立單一賬戶，事業部財務歸屬于總部管理。投資管理辦法、預算和接口制度由總部統一制定。對外投資以及超過限額的支出亦需通過總部決定。各事業部財務總監由總部財務中心派遣，業務、考核、獎懲均受總部財務中心領導。

3.2003—2006年調整后的準事業部制。準事業部組織結構成立后，基于實施情況和公司發展，中興通訊先后于2002年、2004年進行微調。2002年撤銷了接入產品事業部，把旗下業務拆分入移動事業部和網絡事業部，同時為增加總部權利成立了經營決策委員會。2004年成立了第四、五營銷事業部。集團的會計編碼與數據、財務制度與流程得到了統一，為下一步財務集中和流程再造打下了基礎。2005年底，南京研究所的財務共享服務試點正式展開，將基于業務類型的財務核算人員剝離了出來，在深圳建立核算組（財務共享服務中心 FSSC的雛形），并將部門財務人員安排到深圳集中處理南京業務，財務共享服務的實施邁出了第一步[9]。與此同時，集團財務組織架構進行了調整，財務職能和財務人員開始分化，形成戰略財務、業務財務、共享服務和專家團隊的財務管理模式雛形。建成的信息化網絡平臺包括以ERP為核心的基礎信息系統、與財務接口的業務系統、決策支持系統等，覆蓋了集團從計劃階段到報告階段的全部業務流程。

4.2007年至今的矩陣式結構。通過流程再造，中興不僅實現了財務人員共享，更重要的是實現了信息共享。2007年初，由于外部環境的變化，中興通訊再次撤銷了產品事業部，僅保留手機事業部（主業之一）。同時，重視上下游關系建設，建立物流和工程部門，積極維護供應鏈和客戶關系。合并所有駐外機構和子公司同質業務，成立了各專業費用組、賬務組、資金組，細化了財務人員工作，綜合考量成本和發展前景[9]。2011年，為了順應云計算技術的發展，中興通訊將業務產品線獨立出來，設立云計算&信息技術（IT）經營部。為了優化財務共享體系，創設了“云服務”體系，財務共享服務中心就是其中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該階段，中興的財務共享已經形成矩陣式全球財務管理架構，能為分散在全球的分子公司提供服務。使會計核算、資金管理、稅務管理、管理會計等各領域的財管水平符合國際化、專業化的標準。

（二）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的發展歷程

2005年的財務共享服務中心（FSSC）標志著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模式的誕生。2014年，中興通訊獲全球特許管理會計師協會（CGMA）最佳共享服務中心獎。2016年10月，中興通訊跨越六大洲四大洋、116個國家和地區的全球財務共享服務項目成功達成，在全球擁有107個分支機構、近8萬名員工。中興財務云已發展成集全球核算中心、資金中心、稅務中心、費用中心、檔案中心和管理數據中心為一體的唯一一家以中國本土為總部的全球財務共享服務中心。縱觀中興通訊組織結構的演變，其財務共享服務演變可分為五個階段：分散式財務管理模式（1999—2002）；分散到集中的變革（2003—2005）；財務管理模式的飛躍（2005—2006）；財務共享服務蓄勢騰飛（2007—2013）；財務共享服務全球化進程（2013年至今）[9]。

表2 中興通訊財務服務模式演變歷程

財務共享是包括費用、應收、應付、資金、總賬、單證影像、資產、稅務等的全業務共享形態。通過財務共享服務中心，費用報銷能為員工提供服務，應付賬款能為供應商提供服務，應收賬款能為客戶提供服務。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模式的架構是在一般組織架構基礎上，結合自身的特點形成的平臺集成網絡財務系統模式，主要由共享服務系統、會計核算系統、資金管理系統、財務管理系統以及決策支持系統等組成[9]。

綜上所述，不同的組織結構模式，財務的功能定位不一樣，財務服務目標也不一樣。業務流程的變革會帶來財務流程的變革。財務共享服務是未來的發展趨勢，是適應矩陣式組織構架要求的模式。全球財務共享服務中心的建立對中興通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財務共享服務的外延與內涵變得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復雜。

三、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影響信息質量的實證檢驗

（一）不同財務服務模式階段中興通訊會計信息質量的變化

對中興通訊而言，分散式財務管理模式、分散到集中的變革、財務管理模式的飛躍（共享服務）、財務共享服務蓄勢騰飛、財務共享服務全球化進程等五個階段體現了不同財務服務功能的變化。財務共享首先從業務流程再造開始，先是組織結構重新構架，接著是內部治理結構和控制流程發生變化，最后必然引起會計信息質量的變化。鑒于財務共享服務功能的特征和作用，我們預測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會隨著財務共享服務中心的建設而有所提升，作為理性的投資者，應該能夠認識到這種變化，并從股價上反應出來。本文借鑒文獻中的常規做法，利用拓展的Jones模型①其中TA表示應計利潤，ΔREV表示營業收入變動額，ΔREC表示應收賬款變動額，PPE表示固定資產，IA表示無形資產和其他長期資產，A表示資產總額，ξ表示隨機誤差項，反映盈余管理程度的可操控應計利潤部分，即信息質量的代理。預計可操縱應計利潤，并用可操控性應計代理信息質量。

圖1 1998—2016年中興通訊及行業信息質量對比圖

本文選取了1998—2016年之間的信息技術企業為樣本。分年度用拓展的Jones模型進行回歸，比較中興通訊建立財務共享服務建設過程中，其會計信息質量的變化情況。從圖1可以看出，中興通訊在2002年之前，即在分散式財務管理模式階段，可操控性應計絕對值大于行業平均，說明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較低。在分散到集中的變革階段，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高于行業平均。在財務管理模式的飛躍——共享服務開始階段，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較低。在財務共享服務蓄勢騰飛階段，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先高后低，經歷了不平穩的變化過程。在財務共享服務全球化推進階段，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較低。再從1998—2016年的發展趨勢來看，在財務共享服務中心建立之前，中興通訊可操縱性應計的絕對值與行業均值的差距較大，表明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較差。從財務管理模式變革開始，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得到了較大的改善。2007—2008年間，由于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有所降低，但依然高于同行業平均水平。2008—2013年間，在財務共享服務騰飛階段，中興通訊經歷了持續穩定高于同行業平均信息質量水平的發展。在財務共享服務全球化推進過程中，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有所降低，可能的原因是共享服務全球推進過程的復雜性、軟硬件不健全等所引致，也可能是因為共享服務處于全球推進的初期階段。從發展趨勢來看，中興通訊的信息質量可能會隨著全球共享服務的發展而不斷提高。

（二）投資者是否認同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的作用

企業股價體現了投資者對未來盈余的預期。在有效的資本市場中，會計信息質量的變化應該從股價上反映出來。理性的投資者也應該能夠認識到企業會計信息質量的變化。本文使用異常累計回報率（CAR）來衡量投資者對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開發和應用的效果。CAR的計算采用文獻中常規做法，公式見頁下注①CAR=Σ（AR），其中AR=單只股票回報率-市場回報率。。分年度比較中興通訊和同行業異常累計收益率的差異。所有原始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或者上市公司年報，經過作者加工整理。

圖2 中興通訊及行業異常累計收益率變化對比

從圖2可以看出，從2003—2006年，中興通訊的異常累計回報率大于行業平均以及中位數，2007年有所下降，2008年又有上升，2009年以后又小于行業平均或者中位數。說明即使在金融危機時期，中興通訊的異常累計回報率依然大于行業均值或中位數。財務共享服務應用之后，投資者并沒有認識到該服務的明顯優勢，因而沒有在股價上反應出來。

圖3 中興及行業異常累計收益率分階段變化對比

分階段的圖3數據顯示，在分散式財務管理模式階段，中興通訊的CAR小于行業均值和中位數。在財務共享服務建設階段，中興通訊的CAR均大于行業均值或者中位數。在共享服務建成階段，中興通訊的CAR均小于行業均值或者中位數。在財務共享服務全球化進程階段，中興通訊的CAR均小于行業均值或者中位數。歷史地看，中興通訊的CAR經歷了上升、下降、平穩發展的變化。表明投資者對中興通訊財務共享服務的反應變化過程。投資者已經認識到財務共享服務對中興通訊的意義，所以在財務共享服務建設階段，在股價上給予了積極反應。在財務共享服務中心建成之后，甚至在共享服務全球化推進過程中，投資者的反應并不積極。

四、研究結論

財務共享服務中心的建立能夠引起企業流程的變化，從而通過組織結構的變革影響公司的治理以及內部控制流程，最后會影響到會計信息的質量。中興通訊實施財務共享服務的過程說明了其對會計信息質量影響的路徑及其經濟后果。財務共享服務中心的建立確實改進了會計信息質量，與同行業水平相比，建立財務共享服務中心的初期以及建設階段，中興通訊會計信息質量的提升趨勢優于同行業。在財務共享服務中心建成之后，其會計信息質量提升的效果并不明顯。投資者認識到了財務共享服務建設初期的作用，在共享中心建成之后，但投資者并沒有完全認識到其重要性，也沒有從定價上給予充分的認可。

財務共享服務是未來財務與會計變革的方向，它能夠降低成本，提升會計信息質量。未來研究可以集中在財務共享服務降低成本的路徑和方式，影響會計信息質量的程度；財務共享服務實施的程度和范圍對信息質量的影響；全球化財務共享服務推進的路徑及其效果。

[1]何瑛，2010.企業財務流程再造新趨勢：財務共享服務[J].財會通訊（2）：1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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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廖小菲，2012.上市公司治理結構對會計信息質量影響分析[J].財會通訊（4）：47-49.

[7]張順，2014.借鑒財務共享模式推動行政事業單位內部控制建設的思考[J].財務與會計（理財版）（9）：59-60.

[8]唐勇，2015.財務共享服務下傳統財務人員的轉型[J].財會月刊（19）：18-21.

[9]“中國企業成功之道”中興通訊案例研究組.中興通訊成功之道[M].北京：機械工程出版社，2013.

（責任編輯：C 校對：T）

F275.5

A

1004-2768（2017）10-0139-04

2017-07-31

浙江省哲社重點研究基地（浙江省信息化與經濟社會發展研究中心項目16XXHJD04）；杭州市軟科學研究項目（20170834M43）；2015年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會計學院學生科研立項項目（KJ2015025）

魏曉晨（1993-），女，浙江人，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會計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財務共享服務與會計信息質量的關系；呂久琴（1966-），女，河南人，管理學博士，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會計學院教授，研究方向：政府補貼與研發投資、會計信息披露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