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劇《烏孝詞》觀感
在義烏廣為流傳的“顏烏葬父”故事,最近被義烏市婺劇保護傳承中心搬上了舞臺,演到了上海。
顏烏,春秋戰國時人,家貧,至孝。漢劉向《說苑》載:“顏烏,親亡,負土為大冢,群鴉數千銜土相助焉。烏既死,群鴉又銜土葬之。”此地初名烏傷,后名烏孝,現名義烏,均由此來。當地又傳,顏烏為免父親被蚊蟲叮咬之苦,不惜袒胸露背,舍身飼之,這比“二十四孝”中“吳猛恣蚊”的故事,早了五六百年。這兩個傳說,在婺劇《烏孝詞》中成了人物的定位、宣敘的重點和劇情的高潮,也奠定了婺劇《烏孝詞》作為“傳奇”的美學質地及風格。
“傳奇”是中國古典戲曲的一大傳統,是一條通貫千年的審美風景線。綜觀歷代經典,不少現實題材為主的劇作往往具有傳奇色彩,而浪漫主義為主的劇作更是人神共處、你我不分。現實主義者如《竇娥冤》之“三誓靈驗”,浪漫主義者如《牡丹亭》之花神判官,歷史久遠者有《白蛇傳》《天仙配》和《梁祝》,現代新編者有《情探》《李慧娘》《紅樓夢》……庶幾可稱,中國戲曲的歷史,就是傳奇人物和故事的歷史,這是戲曲“人神共愉”特性尚存并延續的具體顯示,也是戲曲藝術與現實生活適度分離的內在要求,更是中華民族從詩歌到小說、從書畫到戲劇的整體文化思維共性和藝術審美的外在訴求,絕非以“童話”、“迷信”或“幻想”之類詞語所能掩蔽或抹消。從20世紀中始,純然的現實主義逐漸成為戲曲原創的主流,后更延至對傳統劇目及相關片段的取舍標準,傳奇審美的精神脈絡遭遇斷層,即使在20世紀后期新編歷史劇強勢崛起并引領戲曲振興之時,傳奇的審美精神同樣未受到重視和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