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天空最近的地方（組詩）

何建峰

離天空最近的地方（組詩）

何建峰

回鄉偶書

多少次，他們把爺爺，偷偷換成了父親

多少次，他們把奶奶，偷偷換成了母親

他們，是一棵棵孤獨的草啊

暮色中，他們常常，會將路過的風

誤作雙親

每天，上學、放學

他們，都是一個人

多少次，他們看見動畫片里的雙親

總是，泣不成聲

假日。幸福

幫妻子洗衣服、拖地

陪她逛街 、做飯

陪兒子看動畫片、做游戲

累了就躺一躺，不必去裝

醒后，就翻翻書

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

實在無聊的話

我們就騎摩托，去山上

去距藍天更近的地方

賞花、看草、逛森林

我們，坐在路邊、坐在地埂上

坐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陪兒子，一起度過童年

看日落，看螞蟻搬家，打毛兒子草仗

我和妻子坐兩邊，兒子坐中間

上蘭州

這次，上蘭州，不是出自我們的本意

這次，上蘭州，我們是被自己體內的病魔，挾持著

我們的小縣城，查不了大病魔

醫生告訴我們，要必須于本周內去省城

再次復查，確診

我們從天水出發時，天氣晴朗

但路過隴西、定西時，窗外

大大小小的樹上、山上，開滿了白花

我們慶幸，窗外的雪

總是，與車內的我們無關

坐在火車上，我們祈禱：

窗外的白雪，一直與我們無關下去

趕往蘭州的雪，沒有落下

但到蘭州下車時，雪——

下得正大

沒有耳朵的陶器

沒有耳朵的陶器

想借風的耳朵用一用

沒有耳朵且又被封住嘴巴的陶器

想借我的嘴巴用一用

而我，想借講解員的嘴巴講解員的耳朵用一用

它曾是遠古時期打探敵情的一個探子

懷揣著數千年前的鐵騎聲

它曾是安放油鹽醬醋和茶葉的一個普通器皿

它的另一個用途和我們現在的鍋的用途是一樣的

但它更像是一段歷史漏遺人間的一個啞巴

通過一堆篝火舔紅的泥巴

教我們艱難地辨認一個王朝歷史文明的胎記

何建峰，1987年生于甘肅天水。業余愛好寫作，有作品發表于《飛天》《星星》《詩潮》《詩詞月刊》《遼西風》《大風詩刊》《甘肅日報》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