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剛
貨幣國際化經驗對“一帶一路”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啟示
孟 剛
英鎊、美元、日元和歐元是全球主要國際貨幣。從貿易、投資、金融、政府等角度研究以上貨幣的國際化經驗,對“一帶一路”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有著重要的啟示意義。在“一帶一路”建設中推進人民幣國際化,中國應當夯實國內經濟基礎,穩中求進,同沿線國家共商共建共享,加強經濟和金融合作,優化投資和貿易環境,強化人民幣的計價結算、交易和儲備職能。
一帶一路 人民幣國際化 貨幣國際化經驗
(一)英鎊國際化概述
1.“日不落帝國”的堅實基礎
英鎊占全球主導地位的時間,從英國1816年率先實行金本位制,至1945年布雷頓森林體系正式建立為止。英鎊的國際化基本結束了之前各國貨幣各自獨立運行的松散狀態,標志著全球國際貨幣體系的最初建立。英鎊的國際化,歸功于以機器代替手工為主要特征的第一次工業革命為英國奠定的堅實政治經濟基礎,以及英國通過殖民擴張的方式開展的對外貿易、投資和金融合作。
2.綜合國力和英鎊地位的雙衰落

(二)英鎊國際化的對外貿易基礎
1.全球第一的國際貿易地位
1860年,英國的工業總產值在全球占比達到了近50%。1870年,英國的經濟總量高達世界的9.1%。海外殖民地為英國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和貿易市場,國內過剩產品得以通過跨境貿易方式銷往海外。英國擁有了雄厚的資金和領先的技術后,向相關國家進行大規模投資,又進一步鞏固了貿易大國的地位。1880年,英國國際貿易總額在全球占比約為40%。英鎊被廣泛使用,海外影響力大幅增加,保值能力和交易能力得到各國認可。
2.英鎊的貿易計價結算職能突出
18世紀50年代,英國實現了從重商主義*也稱作“商業本位”,產生于16世紀中期,盛行于17—18世紀中期。重商主義者認為:最好是由政府管制農業、商業和制造業;發展對外貿易壟斷;通過高關稅率及其他貿易限制來保護國內市場;利用殖民地為母國的制造業提供原料和市場。向自由貿易的轉型。英國的全球自由貿易政策成為英鎊國際化的直接推動力量。1860年,英國和法國簽訂了貿易協定《科布登-謝瓦利埃條約》,隨后和歐洲其他國家簽署了類似的貿易協定,構筑了以英國為核心的全面區域貿易網絡。以貿易便利化為理由,英國的大多數貿易伙伴國家被要求以英鎊計價結算。英國對外貿易的快速發展,大大強化了英鎊的支付和流通等國際貨幣職能。
(三)英鎊國際化的對外投資基礎
1.對外投資是英鎊國際化的推動力量
英國的對外投資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正式建立歐洲自由貿易網絡之前,英國的對外投資主要是在歐洲大陸國家,投資方式多是政府貸款,投資領域主要是在鐵路、鋼鐵和煤炭等行業;第二個階段開始于19世紀80年代,英國的對外投資以美洲等英屬殖民地為重點,總額逐漸居于世界首位,一戰前夕已經超過40億英鎊,相當于英國國民財富的1/4,占當時主要發達國家對外投資總額的50%以上。
2.對外投資的負面效應
值得注意的是,英國對外投資獲得高利潤的同時也帶來了一定的負面效應。由于工業革命開始較早,英國很多老工業部門的設備陳舊,新技術未被充分利用,大量資本投資海外后,國內的技術裝備不能得到及時的更新換代。美國和德國等后起的資本主義國家運用新的科學技術快速發展本國工業,新興產業迅速趕超了英國。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40年,英國逐漸喪失了全球工業壟斷地位,喪失了“世界工廠”地位。
(四)英鎊國際化的金融合作基礎
1.金融國際化帶來的英鎊優勢地位
1694年,英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建立中央銀行制度的國家。1816年,英國政府公布了《金本位制度法案》,率先實行金本位制,規定1英鎊含7.32238克黃金,英鎊和黃金可以自由兌換。1826年,英國政府公布了《銀行法》,鼓勵設立股份制銀行,逐步開始大力推動英鎊的跨境貸款。1844年,英國政府公布了《銀行特許法》,將維護英鎊的可兌換性確定為中央銀行的重要職責,授權中央銀行和各國央行開展貨幣互換等合作。
2.英國央行的重要作用
英鎊國際化過程中,英國央行發揮了巨大作用。英國央行保持較低的黃金儲備,充分借助貨幣發行權力以及貨幣政策影響英鎊的市場利率和流動性,靈活調節國際收支,成功引導了各國對英鎊的預期,奠定了英鎊的國際貨幣地位。通過貨幣互換等金融合作,英國央行有效化解了多起英鎊的貶值、支付等信用危機。英國和其他國家央行等金融機構之間的有效合作,提高了海外非居民使用英鎊積極性,增加了海外各國英鎊貨幣存量。
(五)英鎊國際化中的政府角色
英國政府在推進英鎊國際化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一是政治經濟基礎。英國政府抓住了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歷史機遇,發展成為近代工業革命領袖。二是自由貿易體系。英國政府大力倡導自由貿易主義,將優勢產品輸出到國外,形成了以英國為核心的自由貿易體系。三是金融體系。英國政府建立了先進的金融機構體系,將積累的財富以資本形式對外投資到各國。四是央行作用。英國政府確定了央行推進英鎊國際化的重要職能。
(一)美元國際化概述
1.綜合國力是美元國際化的基礎
美元的國際化起步于1879年實施金本位制。1944年,布雷頓森林體系建立,*1944年7月,西方主要國家的代表在聯合國國際貨幣金融會議上確立了該體系。本次會議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舉行,史稱“布雷頓森林體系”。布雷頓森林貨幣體系的運轉與美元的信譽和地位密切相關,是以美元和黃金為基礎的金匯兌本位制,其實質是建立一種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此外,“布雷頓森林體系”還建立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兩大國際金融機構。前者負責向成員國提供短期資金借貸,目的為保障國際貨幣體系的穩定;后者提供中長期信貸來促進成員國經濟復蘇。美元與黃金掛鉤、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會員國的貨幣與美元保持固定匯率,美元從全球法律制度層面被確認為國際貨幣體系的核心,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化,成為凌駕于其他貨幣之上的特殊國際貨幣。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積累了世界上最多的財富,最高峰時擁有世界黃金儲備的70%,成為全球最大也是最強的經濟體。
2.絕對主導貨幣地位的削弱
1973年,在經歷了兩次美元危機后,*1960年,倫敦黃金市場價格猛漲到41.5美元/盎司,超過官價20%,美元大幅貶值,美元作為布雷頓森林體系所規定的儲備貨幣第一次顯示出信任危機。20世紀60年代中期,美國擴大了侵越戰爭,國際收支進一步惡化。1968年3月爆發了嚴重的第二次經濟危機,美國的黃金儲備半個月內流失14億多美元。美國宣布放棄了運行30年的布雷頓森林體系。1976年,在IMF推動下,各國達成共識,形成了后布雷頓森林體系時代的新國際貨幣體系。*又稱為牙買加體系。主要內容包括:實行浮動匯率制度的改革;推行黃金非貨幣化,廢除黃金官價;增強特別提款權的作用等。美元獨自壟斷各國外匯儲備的地位不復存在,國際地位明顯被削弱。但是目前,美元依然是全球最重要的國際貨幣,在國際貿易和投資中被廣泛使用,石油和黃金等重要商品仍以美元計價,美元在全球官方外匯儲備中比例始終維持在60%以上。
(二)美元國際化的對外貿易基礎
1.國際貿易的貨幣依賴
19世紀下半葉,美國憑借后發優勢,加速實現工業化,經濟迅猛增長,取代英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工業化國家。美國的對外貿易得到了迅速發展,在世界貿易中的占比從1870年的8%上升到了1913年的11%。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美國雖然已經成為全球頭號工業大國,但是美元在國際貿易中的使用程度和英鎊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1913年,全世界35個主要國家所持有的外匯中,英鎊占比達到38%,美元比例則不足5%。
2.歷史機遇結束了貨幣慣性
戰爭貿易極大地刺激了全球對美國產品的需求。一戰期間,美國大做軍用物資生意,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貿易出口國。二戰期間,美國出口貿易額從1937年的33.1億美元增加到了1945年的99億美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英國同期的出口貿易額則從263億美元大幅跌落到18.2億美元。1947年,23個國家共同簽署《關稅及貿易總協定(GATT)》,*20世紀30年代是經濟大蕭條時期,“貿易保護主義”作為導致二戰的原因之一被提出反省。為了更加順暢的國際貿易能夠實現,在1944年布雷頓森林協定的框架下,IMF和國際復興開發銀行(IBRD)大力協助,許多國家在1947年10月簽署了GATT,并在隔年(1948年)正式生效。GATT的原則是自由、無差別、多元化,必須在這三項原則下進行自由貿易往來。1994年,GATT進行了更新,設立了世界貿易組織(WTO)。1995年1月1日,75個GATT的簽約國和歐洲共同體成為了WTO的創始成員。進一步鞏固了美元在國際貿易中的權威地位。
(三)美元國際化的對外投資基礎
1.對外投資的關鍵作用
一戰期間,美國為英法等國提供了大規模信貸以購買戰爭物資,成為國際貸款人。1919年,美國的對外投資達到世界首位,海外凈資產為125.62億美元。二戰期間,美國向同盟國提供了大約380億美元信貸,有效增加了美元的境外流動性。1947年7月,美國啟動了馬歇爾計劃,向歐洲開展了一系列捐贈、資助和貸款活動,最終金額總計達到了131.5億美元,其中贈款占總援助的比例高達88%,其余為貸款。
2.馬歇爾計劃效果顯著
馬歇爾計劃從實施到完成,歷經4年時間,有著復雜的政治經濟背景,既是為了穩定西歐的政治和經濟,防止前蘇聯進一步向歐洲擴張,又有消化國內過剩生產能力,調整畸形的戰時經濟結構的現實需要。在馬歇爾計劃的推動下,美國獲得了大量對西歐各國的貨物、貨幣、勞務輸出的出口份額,美元成為西歐國際貿易的主要結算貨幣,以促進美國和西歐經濟一體化為主要內容的新國際體系和秩序得以逐步建立和完善。
1.堅實的金融合作基礎
美元國際化有著堅實的金融合作基礎。一是美國在推行“美元戰略”初期實施金本位制,美元幣值穩定。二是美國央行在成立后的10年內發揮了巨大作用,*1914年,美國聯邦儲備系統成立,成為美國的中央銀行。歷史上,美國曾多次試圖成立一個像美聯儲這樣的中央銀行,但因為議員及總統擔心央行權力過大,或央行會被少數利益集團綁架而沒有成功。這種擔心主要是由美國的國家形態所決定的。建國之初,美國是由一些獨立的州以聯邦的形式組成的松散組織,大部分的行政權力主要集中在州政府,而非聯邦政府。因此,成立中央銀行這樣一個聯邦機構的想法會引起各州的警覺,他們擔心聯邦政府想以此為名來擴大自己的權力范圍。美元躋身于各國官方外匯儲備貨幣行列。三是美國金融市場發達完善,在廣度、深度、開放程度、基礎設施等方面都是世界一流。四是美國抓住了戰爭帶來的歷史機遇,大規模輸出美元資產,有效增加了美元的境外流動性。五是美國主導了國際貨幣體系和全球金融體系建設。
2.貿易和金融計價結算的突破
20世紀20年代,美國大力發展以美元為國際貿易結算單位的貿易承兌匯票,紐約逐步成為與倫敦并駕齊驅的國際金融中心,美元在貿易融資中的使用超過英鎊。在布雷頓森林體系中,金融合作對美元國際化的重要支撐得到了充分體現,最終確定了美元絕對權威的國際貨幣地位。由于美國資本市場高度開放發達,各國官方外匯儲備主要是以美元債券的形式持有,全球私人儲備中很大比例也都是美元證券。
(五)美元國際化中的政府角色
除了歷史機遇,美元國際化歸因于美國政府的正確戰略和長期努力。一是堅定推動美元國際化。美國政府在20世紀初先后成立“國際貨幣委員會”和美聯儲,全力促進美元國際化。二是大力發展美元金融市場,推動美元成為國際儲備貨幣。*1914—1924年,美元在國際貿易結算、外匯儲備中的份額超過了英鎊,在紐約流轉的債券規模也超過了倫敦。三是借助布雷頓森林體系和關貿總協定等國際規則確定了美元的國際貨幣權威地位。四是克服“特里芬難題(Triffin Dilemma)”,*1960年,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特里芬在其《黃金與美元危機——自由兌換的未來》一書中提出“由于美元與黃金掛鉤,而其他國家的貨幣與美元掛鉤,美元雖然取得了國際核心貨幣的地位,但是各國為了發展國際貿易,必須用美元作為結算與儲備貨幣,這樣就會導致流出美國的貨幣在海外不斷沉淀,對美國來說就會發生長期貿易逆差;而美元作為國際貨幣核心的前提是必須保持美元幣值穩定與堅挺,這又要求美國必須是一個長期貿易順差國。這兩個要求互相矛盾,因此是一個悖論。”這一內在矛盾稱為“特里芬難題”。鞏固美元在國際貿易和金融領域的核心國際貨幣地位。*美國政府積極干預美元外匯市場,在“馬歇爾計劃”等對外經濟援助計劃中使用美元,推動歐佩克(OPEC)等國際組織以美元作為石油等大宗商品交易計價結算貨幣,遏制日元及歐元的國際化。
(一)日元國際化概述
毛細管色譜柱:ZB-5MSI 5%苯基二甲聚硅氧烷毛細管柱(30 m×0.25 mm×0.25 μm);柱溫40 ℃(保留2 min),以5 ℃/min程序升溫至255 ℃,運行時間45 min,汽化室溫度250 ℃,載氣為高純He(99.999%),柱前壓7.62 psi,載氣流量1.0 mL/min,不分流進樣,溶劑延遲時間為1 min。
1.日元國際化的“曇花一現”
日元國際化的最大特點是“曇花一現”后走向衰落。1968年,日本國內生產總值(GDP)位居世界第二,并逐步取代美國成為世界最大貸款國和債權國。日元呈現強勢貨幣態勢,在兩次美元危機中表現穩健,國際金融市場日益增加對日元的需求。但是日本政府始終對日元國際化猶豫不決。1985年,日本政府發表《關于金融自由化、日元國際化的現狀與展望》的公告,以經濟金融自由化全面啟動日元國際化,日元國際化進入快速發展期。
2.泡沫經濟結束了日元國際化道路
1985年,日本簽署《廣場協議》,日元持續升值,泡沫經濟開始,為經濟危機埋下伏筆。1990年,日本股市崩盤,跌幅超過40%。之后不久,日本房地產價格暴跌,跌幅超過46%。經濟出現了長達10余年之久的衰退,日元國際化道路嚴重受挫。1999年至2003年期間,日本政府提出“亞元”設想,但是日本支撐日元國際化的政治和經濟基礎已經不復存在,日元國際化的最佳時機已過,未能實現預期目標。
(二)日元國際化的對外貿易基礎
1.日元國際化的重要制約因素
制約日元國際化道路順利發展的重要因素,是日元在國際貿易中計價結算職能發展滯后。二戰后,日本確定了“貿易立國”戰略,大力發展石油化學、鋼鐵、有色金屬及機械等產業,實現了日本經濟的重化工業化,成為世界第一大出口國。20世紀80年代,日本為了回避和美歐國家的貿易摩擦,逐步提高了和亞洲各國的貿易額比重。日元在國際貿易中的計價結算比例始終大幅低于美元、歐元和英鎊等,是國際化受挫的重要原因。
2.在國際貿易中計價結算職能滯后的原因
日元在國際貿易中計價結算職能滯后有多重原因。一是日本對外貿易結構不平衡,美元計價結算的依存度過高。二是日元在東南亞國家的貨幣交易量沒有形成規模上的質變。東南亞國家的最終制成品主要出口到美歐國家,日元無法取代美元。三是日元價格大起大落。為了應對來自國際市場的競爭壓力,日本企業在銷售差異性小、國際競爭激烈的出口產品時,不得已選擇了美元計價結算。
(三)日元國際化的對外投資基礎
1.對外投資風險累積動搖了日元國際化的基礎
日本對外投資起步于20世紀60年代,以資源開發和勞動密集型為主的產業,為日本換取了大量海外資源,緩解了日本經濟的發展瓶頸。70年代,日本加大了在海外制造業和商業領域的投資力度。伴隨著制造業的大規模外移,日本產業空洞化現象也逐漸產生。80年代中期,日本企業的巨額資金涌入美國,大量購買房產和金融資產,增加了投資風險,促進了90年代日本“泡沫經濟”的破滅,徹底終結了日元國際化的道路。
2.金融自由化太急對日元國際化有害無益
日本政府忽視了國內實體經濟的轉型升級和長期發展,屈從于美國政府等西方發達國家對日本金融自由化和日元升值的施壓,沒有及時糾正日本企業在海外過度擴張和盲目投資房地產及高風險金融資產的非理性投資行為。日本政府在宏觀管理上存在重大失誤,對經濟危機的化解措施不得當,從而導致日本經濟一蹶不振,是日元國際化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日本的匯率自由化和資本項目開放早已完成,但日元國際化并沒有成功。
(四)日元國際化的金融合作基礎
1.貨幣國際化和金融自由化同時啟動
日元國際化是和日本金融體系市場化、自由化改革同步進行的。二戰后到70年代末,日本在工業化國家中金融體系管制最為嚴格。1984年,日本企業可自由兌換外幣和日元。1986年,日本建立東京離岸金融市場,取消了對外資流出的限制。1996年,日本實施“金融體系改革計劃*歷史上著名的日本版“金融大爆炸(Big Bang)”事件。國際上首次金融大爆炸事件是指英國在1986年由撒切爾政府領導的倫敦金融業政策變革,旨在大幅度減少監管。日本采取了相似的措施,其核心是通過放松金融管制,促進金融自由化。”,在銀行、證券、保險同時放松管制,實現了國內和國際市場的一體化。2000年,日本通過“清邁協議*2000年5月4日,第九屆東盟與中日韓“10+3”財長在泰國清邁共同簽署了建立區域性貨幣互換網絡的協議,即《清邁協議(Chiang Mai Initiative)》。《清邁協議》是亞洲貨幣金融合作所取得的重要制度性成果,它對于防范金融危機、推動進一步區域貨幣合作具有深遠意義。《清邁協議》主要包括兩部分:首先,擴大了東盟貨幣互換協議的數量與金額;其次,建立了中日韓與東盟國家的雙邊貨幣互換協議安排。”,奠定了東亞地區區域貨幣合作框架。
2.金融合作的主要特點
日元國際化的金融合作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面:一是貨幣、股票和債券市場都走向了國際化、市場化和自由化道路。二是加強日元離岸金融市場建設,初期通過離岸市場隔離和保護國內金融體系。三是按照從大額到小額、從貸款利率到存款利率的原則,徹底完成了利率市場化改革。四是取消對居民和非居民資本流動的管制,徹底完成了資本賬戶開放。五是嘗試日元區域化合作,但是由于經濟衰退和美元使用慣性,未能如愿以償。
(五)日元國際化中的政府角色
日本政府的態度可以分為三個階段。一是20世紀60至70年代。擔心“日元的國際化將攪亂國內金融政策”,持消極態度。二是20世紀80年代至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前。在美國政府不斷要求日本開放市場的情況下,認為“日本作為一個經濟大國,應對日元國際化和金融市場自由化問題進行不懈的努力”。三是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至今。意識到緊盯美元和過度依賴美元的高度風險,力圖實現“日元亞洲化戰略”。
(一)歐元國際化概述
1.理論指導下的實踐
1999年,歐元啟動發行,由歐洲中央銀行和各歐元區國家的中央銀行組成的歐洲中央銀行系統負責管理。2002年,歐元正式流通,并開始在國際金融市場扮演重要角色。歐元的誕生,得益于歐元之父——美國經濟學家羅伯特·蒙代爾的“最優貨幣區理論*該理論認為,西歐各國經濟水平相近,國家間要素流動性較高,可以組成一個貨幣區,貨幣區各成員國貨幣之間可以實行固定匯率制,甚至可以使用統一貨幣。”。歐洲各國的政治家們把這一理論設想變成了現實,歐元成為世界貨幣史上第一個非主權國際貨幣。
2.歐元誕生的區域合作基礎
歐元在歐洲經濟一體化進程中產生。二戰后,歐洲經濟百廢待興,歐洲決策者們選擇了“統一歐洲”的復興道路。1965年,歐洲煤鋼共同體、歐洲經濟共同體和歐洲原子能共同體合并為歐洲共同體,成為1993年成立的歐洲聯盟(以下簡稱歐盟)的主要支柱。在歐盟主導下,歐元正式取代了歐元區各國原有貨幣,逐步成為世界第二大主導貨幣。
(二)歐元國際化的對外貿易基礎
1.區域內貿易活躍是歐元國際化基礎
1980—1991年,德國出口比重居世界前兩位。隨著歐洲經濟一體化的推進,歐元區內部貿易額從1960年的103億美元驟增到1973年的1229億美元,在1999年歐元誕生之前則達到了8702億美元。歐元誕生后,歐元區國家緊密配合,采取有效措施增加國際貿易中歐元結算的比重,引導歐洲跨國公司在國際貿易和歐洲境外的并購等商業活動中以歐元結算。2008年,歐元區內部貿易額增長到了20092億美元。
2.歐元對區域貿易合作的促進作用
歐元流通前10年,歐元區內部貿易額的年平均增長率約是2.9%。歐元流通后10年,年平均增長率則達到了近9.7%,占全球貿易總量基本上保持在15%~30%。1990—1998年,歐元區內部貿易和對外貿易年平均增幅分別約為16.01%和17.12%,內部貿易增長速度稍落后于對外貿易。歐元流通后的10年,貨幣一體化的貿易效應顯著,歐元區內部貿易的增長速度明顯超過了對外貿易,分別約為25.66%和21.27%。
(三)歐元國際化的對外投資基礎
1.德國對外投資合作打下了基礎
以德國為主的歐元區國家通過積極對外投資,快速產生資本流動效應,促進了商品和勞務的輸出,為德國馬克和歐元的國際化打下了基礎。德國對外投資起步于20世紀50年代初期,規模增長較慢,截止到1980年累計為740億馬克。80年代以來,隨著資本流動性增強,全球產業轉移加速,德國的對外投資快速增長,截止到1999年,德國對外投資達4054億歐元(1歐元約等于1.9558馬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資本凈輸出國之一。
2.歐元區投資合作奠定了歐元區域化基礎
德國對歐盟國家的投資額度始終居首位,促進了歐元區國家經濟的高度依賴和相互滲透,奠定了歐元的區域化基礎。截止到1999年,德國的對外投資在歐盟國家的投資額最高,達到1803億歐元,占德國對外直接投資額的44.5%。德國在英國、比利時和盧森堡等國的投資主要集中在金融行業;在法國、奧地利和西班牙等國的投資主要集中在工業和貿易。與此同時,外國在德國的直接投資中60.3%來自歐盟國家,達到1351億歐元。
(四)歐元國際化的金融合作基礎
1.金融合作促進貨幣國際化
1950年,歐洲16國*德國、法國、英國、意大利、奧地利、比利時、丹麥、希臘、冰島、盧森堡、荷蘭、瑞典、葡萄牙、瑞士、土耳其和挪威。建立了歐洲支付同盟,目的在于解決各國之間貨幣結算和自由兌換問題。1979年,在德國和法國倡議下,歐洲經濟共同體的8個成員國*法國、德國、意大利、比利時、丹麥、愛爾蘭、盧森堡和荷蘭。建立了歐洲貨幣體系,以德國馬克為主,將8國貨幣匯率彼此固定,共同應對美元浮動。這標志著歐洲各國合作又向貨幣一體化邁進了一大步,為歐元的推出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貨幣穩定局面。
2.歐元區獨具特色的金融市場
1997年,歐盟建立由歐洲中央銀行和各成員國的中央銀行組成的歐洲中央銀行體系。符合標準的歐元區國家開始啟用歐元,將本幣和歐元匯率固定,從1999年歐元啟動到2002年正式流通設置了3年過渡期。歐元區國家授權歐洲中央銀行統一行使貨幣政策,接管外匯儲備,維護歐元幣值穩定。歐元區國家擁有廣度、深度和流動性都非常好的金融市場,為歐元迅速發展成為國際儲備貨幣和外匯交易貨幣創造了條件。*為提升歐元的國際貨幣地位,歐洲金融界努力保持歐元幣值穩定,完善歐洲金融市場,推出歐洲八大金融證券市場聯合的舉措,改進歐洲債券市場的交易體系和融資方式,通過聯合、并購等方式實現了股票市場和商業銀行的結構調整,共同提高歐元在儲備貨幣中的地位。
(五)歐元國際化中的政府角色
歐元是歐洲各國政府合作推動貨幣國際化的典范之作。一是德國等歐洲大國政府積極推動。德國馬克的國際化是歐元國際化得以成功實現的重要前提。二是歐洲各國政府形成經濟聯盟。為了防范貨幣風險,歐洲各國主動構建區域性經濟和貨幣合作機制。三是歐洲中央銀行統一協調貨幣政策。歐洲中央銀行是歐洲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超國家金融機構,成功實現了在歐元區內行使統一的貨幣政策和對外匯率政策的目標。
(一)夯實國內經濟基礎,穩中求進推進人民幣國際化
1.始終以國內經濟穩健發展為前提
主要國際貨幣的國際化經驗告訴我們,貨幣國際化遵循著一定的歷史規律,是貨幣發行國的政治經濟地位發展到一定階段后的產物。國內經濟穩健發展是人民幣國際化成功和長久的前提。推進人民幣國際化要抓住機遇,但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對國內經濟穩健發展帶來沖擊。因此,在國內外對人民幣國際化呼聲日益強烈的輿論環境下,中國要保持清醒頭腦,穩中求進,堅持貨幣政策獨立性,牢固樹立國內經濟優先穩健發展的理念,對外投資要嚴防國內產業空心化,保證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取得實效。
2.保持人民幣幣值穩定
人民幣幣值不穩,將影響各國預期,對接受人民幣作為計價結算、投資、儲備貨幣存在顧慮,甚至國際金融市場將出現投機資本快進快出和爆炒人民幣的情況,將嚴重危害國內經濟健康發展。從歷史經驗看,無論是英鎊的大幅貶值還是日元的大幅升值,都對這兩個國家經濟造成了很大危害,嚴重挫傷了英鎊和日元的國際化。為了化解美國和西方國家對人民幣匯率的非正當干擾壓力,應當借鑒德國馬克和歐元的區域化經驗,通過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投融資區域合作,形成區域性貨幣合作體系,分擔人民幣過度波動壓力,堅持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保持人民幣幣值相對穩定。
3.穩步推進資本項目開放
金融市場的自由化和市場化將有效促進貨幣國際化,但是如果調控失控,也將對該國經濟金融體系造成毀滅性沖擊。主要國際貨幣的國際化經驗告訴我們,資本項目開放至關重要,將影響該國金融市場的廣度、深度和流動性,但并不是貨幣國際化的前提性及必要條件。中國經濟在改革開放后的幾十年里取得了巨大成績,但是在金融領域也積累了不少問題,如國內金融機構國際化程度不夠、在岸和離岸金融市場都欠發達、跨境金融監管經驗有待豐富、人民幣跨境流動的金融基礎設施落后等。當前,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應當以提高跨境貿易人民幣計價結算職能、創新發展人民幣金融資產品種、建設人民幣在岸和離岸金融中心等為重點,加快解決我國金融領域存在的上述短板,穩步推進有管理的資本項目開放。
(二)以“共商共建共享”原則加強經濟金融合作
1.構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合作框架
日元國際化失敗的一個重要因素是日本對美國依賴過重,早期忽視了和亞洲國家的合作,等到后期拋出“亞元”概念時,為時已晚。英國的最大宗主國地位決定了英國和其他國家的緊密經濟合作為英鎊國際化奠定了基礎。歐元國際化成功的關鍵則是歐元區國家自始至終的緊密合作,歐洲經濟一體化的成功,使得各國間要素流動性較高,貨幣國際化水到渠成。中國是世界貿易大國,和各國經貿關系緊密,隨著中國國內經濟結構的健康調整,整個產業在向全球價值鏈高端邁進,具備了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轉移優勢產能和擴大貿易合作的條件。因此,中國應當借鑒國際貨幣經驗,積極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構建經濟合作框架,必要時成立促進經濟一體化的多邊機構,轉移美國和西方國家的制約壓力,為人民幣國際化創造更為有利的區域合作基礎。
2.成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央行合作組織
英鎊、美元、日元和歐元的國際化都離不開以本國央行為主的,各國央行緊密合作的推動力量。因此,“一帶一路”建設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關鍵,是要盡快形成沿線國家央行廣泛參與,以人民幣為核心的區域性貨幣合作體系。“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中國的政治經濟合作基礎扎實,對中國投資、貿易和資本的期望值和依賴程度都很高。中國應當抓住當前有力時機,推動成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央行合作組織,力爭形成沿線國家央行廣泛參與并以人民幣為核心的區域性貨幣合作體系,促進“一帶一路”沿線投融資和貿易合作便利化,加快實現人民幣的國際化職能。
3.對接和完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貨幣支付系統
目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金融基礎設施發展不平衡,很多國家的人民幣貨幣支付系統尚不健全,已經成為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瓶頸制約。在筆者工作過的一些“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無論“居民”還是“非居民”,在銀行開立人民幣賬戶尚屬難事,更無須談人民幣流通和支付,計價結算、交易和儲備等人民幣國際化職能更是紙上談兵。歐盟國家貨幣一體化成功啟動的重要基礎之一,是歐洲16國早在1950年就共同成立了歐洲支付聯盟,有效解決了各國之間貨幣結算和自由兌換等問題。因此,應當本著“共商共建共享”原則,盡快對接和完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貨幣支付系統,為資金融通、貿易暢通、設施聯通等所需的人民幣資金流動打通渠道。此外,應當借鑒美國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CHIPS),以商業化運營模式,加快完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并通過中國現代化支付系統(CNAPS)進行最終清算,提高清算效率,降低清算成本,全面監控人民幣跨境交易,為在“一帶一路”建設中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提供必要的金融基礎設施保障,讓人民幣資本支持“一帶一路”建設享有應有的便利。
(三)優化“一帶一路”投資和貿易合作環境
1.在沿線國家打造源于中國的全球價值鏈
“一帶一路”涵蓋亞非歐地區,65個沿線國家的總人口超過44億,占世界人口的63%,經濟總量約占全球經濟總量的30%,大多數為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普遍處于經濟發展的上升期,自然資源豐富,市場潛力巨大。在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及貿易合作中,中國應當規劃先行,順勢引導,吸取英、美、德、日等國的貨幣國際化經驗,整合上下游資源,高中低端產業合理布局,推廣人民幣計價結算,注入人民幣資本,優化人民幣國際化的投資和貿易環境。中國應當同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建設的發達國家及沿線國家充分溝通,在“一帶一路”沿線共同降低通關與物流費用、節省投資和貿易的時間成本、增加透明度與可預測性,在“一帶一路”沿線營造快速和高效的通商環境,讓沿線國家獲得更多參與全球價值鏈帶來的收益,進而以“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為基礎,將源于中國的供應鏈運轉得更加平穩,打造源于中國的全球價值鏈。
2.以自由貿易和投資合作協議固化政策溝通成果
在對外投資和貿易中發揮主導作用,是貨幣國際化的前提條件。中國應當加強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政策溝通,促進貿易和投資便利化,將成果以法律文件形式固化,簽署促進自由貿易和投資合作的協議,為人民幣國際化打下更為扎實的政策和法律保障基礎,更好地實現人民幣計價結算、交易、儲備等職能。近年來,中國政府已經與30個國家政府簽署了經貿合作協議;在“一帶一路”高峰論壇召開期間,中國商務部與60多個國家相關部門及國際組織,共同發布了推進“一帶一路”貿易暢通的合作倡議。以此為基礎,中國應當繼續推動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經貿合作,簽署雙邊或多邊自由貿易和投資合作協議,鼓勵和引導人民幣在投資和貿易活動中的使用。
3.以人民幣專項貸款(基金)引導資金支持重大項目
以本幣開展對外投資和援助,促進本幣國際化是英鎊、美元、日元和歐元實現國際化的通用手段。2017年5月,中國宣布向“一帶一路”建設提供資金支持,給絲路基金新注資1000億元人民幣,鼓勵金融機構開展人民幣海外基金業務,規模初步預計約3000億元人民幣;國家開發銀行設立2500億元人民幣“一帶一路”專項貸款(基礎設施、產能合作和金融合作);中國進出口銀行設立1300億元人民幣“一帶一路”專項貸款。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加大人民幣專項貸款(基金)的支持力度,不僅能解決“一帶一路”重大項目建設初期的資金缺口問題,還可以促使沿線國家盡快完善人民幣資金支付系統,形成良好預期,引導境內外民間資本將更多人民幣資金投入“一帶一路”建設,擴大境外人民幣的資金池和流動性,形成更大的投資虹吸效應。
4.成立全國“一帶一路”專門機構,促進優先使用人民幣
分析主要貨幣的國際化經驗,成功多在于本幣在對外投資和貿易活動中使用比例較大,失敗則在于本幣在對外投資和貿易活動中計價和結算等職能較弱。目前,人民幣的使用和中國全球“貿易大國”和“投資大國”的地位不相匹配,對外投資和貿易合作主要依靠美元、歐元等計價結算,人民幣同很多“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貨幣還不能直接兌換。人民幣國際化程度較低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和貿易合作便利化的主要障礙之一。因此,應當充分發揮中央政府的統籌領導優勢,考慮將中國“一帶一路”建設工作領導小組機構化和常態化,統一協調行使人民銀行、財政部、商務部、發改委、國稅總局等部門的“一帶一路”建設有關職能,加強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政策溝通,清除人民幣使用的法律和金融基礎設施障礙,出臺鼓勵在對外投資和貿易活動中優先使用人民幣的政策制度,采取優先融資、稅收優惠和財政補貼等多種方式,引導中資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和貿易活動中優先使用人民幣。
(四)加強人民幣在國際貿易中的計價結算職能
1.推動沿線國家的大宗商品人民幣計價結算
大宗商品是國際貿易的領頭羊,主要包括石油、鋼鐵、有色金屬、礦石和大宗農產品等。其中,石油交易是最為重要和頻繁的標桿性交易。日元國際化失敗原因之一,就是日元在國際貿易領域的計價結算職能未能充分體現。美國是石油消費大國,在20世紀70年代與沙特達成一項“不可動搖”的協議,將美元作為石油的唯一定價貨幣。自此用美元牢牢控制了國際石油貿易的計價結算、石油金融和很多石油產地國家。美國雖然不是歐佩克成員國,但是對于全球石油價格有很大的影響力。大宗商品交易是國際貿易領域實現貨幣替換的關鍵,具有極強的貨幣使用慣性。伊拉克和伊朗曾經嘗試用非美元進行石油貿易計價結算,但是由于各種原因,政治層面更迭動蕩,最終無果而終。2015年,中國和俄羅斯成功嘗試用人民幣結算石油貿易。2016年,中國正式超越美國成為最大石油進口國。以此為起點,中國應當發揮投融資等綜合優勢,在沙特、埃及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力推動石油等大宗商品的人民幣計價結算,逐步提高國際貿易中人民幣的使用程度,實現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職能。
2.引導跨境電商在沿線國家以人民幣計價結算
英鎊和美元等國際化的路徑之一,就是在時代背景下,通過引領創新等方式,走在了國際貿易計價結算的前列。跨境電商融合了電子商務和國際貿易的優勢,能夠有效促進全球自由貿易。我國在跨境電商方面成果顯著,培育出了完整的產業鏈和生態鏈,形成了一套適應和引領跨境電子商務發展的管理制度和規則。2015年,中國跨境電商交易規模為5.4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28.6%。其中,跨境出口交易4.49萬億元,跨境進口交易9072億元,杭州成為首個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2016年初,廣州、深圳、天津、上海、重慶、大連等12個市新設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復制推廣杭州的“六大體系、兩大平臺*“六大體系”分別是指信息共享體系、金融服務體系、智能物流企業體系、電子商務信用體系、統計監測體系、風險防控體系。“兩大平臺”是指“單一窗口”平臺和線下的綜合園區平臺。”經驗的做法。我國的跨境電子商務產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有很強的比較優勢,能夠改變消費者的消費習慣,易于過渡到人民幣同合作國本幣共同計價結算的模式,使得消費者在新的購物方式下逐漸形成貨幣依賴性,在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方面潛力巨大。
(五)加強人民幣的金融交易和儲備職能
1.加大人民幣離岸中心和金融產品的多元化建設
實現人民幣的國際化職能,中國需要同其他國際貨幣國家一樣,打造高度發達的金融市場作為支撐。在國內資本項目有管理的可兌換情況下,打造人民幣離岸中心,創新人民幣金融產品,推動在岸市場和離岸市場的互聯互通,是實現人民幣國際化的必經路徑。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深入,與貿易和投資相關的人民幣離岸市場和人民幣金融產品需求凸顯,比如企業可以用離岸市場的銀行人民幣固定存款或債券等固定收益類金融資產進行人民幣跨境貿易融資,銀行可以在離岸市場開發人民幣貨幣基金產品、人民幣計價衍生產品和人民幣外匯交易類產品等,滿足全球客戶的投資需求,吸引境外銀行、非銀行機構和個人投資者。因此,中國應當在條件成熟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打造多元化的人民幣離岸中心,在國際結算、外匯買賣、債券發行、國際清算、國際信貸等傳統跨境業務的基礎上,加快發展人民幣投資和融資類相關產品,實現人民幣國際化的貿易驅動、投資計價驅動及金融產品創新驅動等多層次發展模式。
2.以貨幣互換推動人民幣的投資和外匯儲備職能
歷史上,英國央行通過貨幣互換合作有效化解了英鎊信用危機。日本通過貨幣互換合作構建了東亞地區區域性貨幣合作框架。截至目前,中國人民銀行已經與“一帶一路”沿線超過21個國家和地區央行簽署了雙邊本幣互換協議,總規模超過萬億元。中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簽署貨幣互換協議,除了互相提供流動性支持外,還能夠促進人民幣作為雙邊貿易結算貨幣,促進以人民幣計價進行直接投資和金融資產投資,并在此基礎上推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增加人民幣外匯儲備。儲備貨幣是指以外幣計價的資產或存款,主要由政府或官方機構作為外匯儲備持有。2010年9月,馬來西亞央行在香港購買了價值100億美元的人民幣計價債券作為其外匯儲備,這是人民幣首次成為其他國家央行的儲備貨幣。截至2016年12月,IMF的官方外匯儲備貨幣構成數據庫中,人民幣資產占比為1.07%,至少有40個國家和地區以不同的方式將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近年來,許多“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現了嚴重的美元流動性不足情況,因此希望中國提供流動性支持的需求很強烈。以貨幣互換推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增加人民幣外匯儲備是一種行之有效的市場化運作方式。
(六)提高金融服務質量
1.增加“一帶一路”沿線人民幣清算行和代理行數量
借鑒美元、歐元和日元等貨幣國際化經驗,形成一定規模的海外存量是貨幣在國際市場循環流動的基礎。因此,可以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人民幣跨境清算和中國國內清算業務分開處理,完善海外人民幣業務清算網絡,建立高效的人民幣資金清算渠道。截至2017年5月,中國已經在全球設立了23個境外人民幣業務清算行,其中只有7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尚不能滿足“一帶一路”建設資金融通的迫切需要,不少企業由于清算和結算渠道成本過高而放棄了以人民幣結算。為了在“一帶一路”建設中統籌運用好人民幣資金,進一步提高人民幣資金使用效率,應當盡快在更多條件成熟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設立人民幣清算行。在不具備條件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則應當積極推行“代理行”模式,允許和鼓勵“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金融機構在中資銀行的境內或海外機構開立人民幣同業往來賬戶,進行人民幣資金的跨境結算和清算,為使用人民幣資金支持“一帶一路”投資、貿易和金融合作提供更大便利。
2.加快中資金融機構在“一帶一路”沿線的布局
幾大國際貨幣都有一個共同規律,就是所在國銀行業高度發達,全球化程度高。這些國家銀行業能夠在全球蓬勃發展,就是通過為本國企業提供金融支持而逐步發展壯大起來的。例如,1959年英國匯豐集團所屬的匯豐銀行收購了中東英格蘭銀行進軍中東市場,1978年在沙特成立沙特英國銀行,1982年在埃及成立埃及英國銀行。1976—1979年,德國的德意志銀行相繼在十幾個國家設立分支機構,在1988年之前,又向包括亞太地區在內的12個國家擴張。到目前為止,絕大部分德意志銀行員工已經在德國以外的其他國家工作過。近年來,中國銀行業發展迅猛,4家躍居全球十大銀行之列,分支機構布局和日本銀行業類似,主要集中在全世界金融最發達或經濟總量較大的國家和地區,但是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已經出現“滯后”狀態,缺乏分支機構網點。當前,中資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和貿易合作發展迅速,中國金融機構應當積極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搭建銀政企合作平臺,以政府政策指導和客戶需求為導向,盡快因地制宜地成立分支機構、設計金融產品、提供金融服務、控制金融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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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剛,國家開發銀行開羅代表處代表、中國社會科學院應用經濟學博士后。
責任編輯:谷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