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冬天的手

王舉芳

溫暖冬天的手

王舉芳

冬天來了，去散步，一個人迎著風，凜冽之意在臉上絲絲劃過，微微的痛。戴著手套，手指頭依然敏感地覺察到冷。我將手揣進兜里，有了溫暖之感。

在一家超市門口的一角，蜷縮著一個小女孩，破爛的衣衫那樣單薄，蓬亂的頭發看上去好久沒洗了，都凝成了綹兒。她蜷縮在那里，瑟瑟發抖。每當有人走過，她就舉起手中殘破的瓷缸子，一雙眼睛那樣明亮。

有的人會給錢，有的人猶豫一下就走了，有的人連看也不看她徑直走去。我走到了她面前，她舉起破瓷缸，望著我，眼神清澈的像一朵梔子花。我掏出十元錢，輕輕地放進瓷缸里。她笑了，笑著沖我鞠了一個躬。我笑笑，起身走去，我不知道她為何小小年紀就淪落到乞討，惟愿她早早有一天結束這樣的生活，尋得一份安暖的生計。

落光了葉子的樹努力把樹枝伸向天空，它是不是也感覺到了冷，想要離太陽近一點再近一點呢？

我的前面，有一對母子，年輕的母親領著幼小的孩子。走一會兒，母親就蹲下來，并緊雙手來回搓，搓熱之后，握住孩子的小手，輕輕地說：“不冷了吧？暖和了吧？”孩子使勁點頭，獎給媽媽一個響亮的吻。

我走在她們身后，不舍得超過去。這是多么溫馨的畫面啊，讓我的心頭暖意融融。

我不禁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為我暖手。她的手那樣粗糙，握住我的手有細微的疼痛，但又是那樣溫暖。母親用粗糙的雙手，溫暖了我人生所有的冬天。現在，我也成了母親，也把一雙手，像母親一樣握緊孩子的手，把溫暖一點點地傳遞。

眼前的母子拐進了一條巷子，我站在那里看著她們，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不見，心上的暖溫依舊。

掃街的大媽揮著手中的掃帚，把街道掃得寬敞明亮。忽然，她站住，望著向她走來的男人笑了。男人走到她面前，笑著，不說話，伸出手，摘掉手套，握住大媽的手，四目相對，無語。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那眼里的最深切的愛。這愛無聲無息，卻呼吸可聞，緊緊相牽，即使相隔天涯也溫暖。這種歷經風霜歲月的愛，早已融入了生命的真實，在流年里相依相伴。

微笑著折返身往回走，風不那么清寒了，它的心里仿佛也是喜悅的，撫摸著我的臉，我感受到了它的愉悅。

又到超市門口，此時，那個女孩面前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身材消瘦，面容憔悴，凌亂的頭發在風里飄著。她用滿是皺褶的手握住女孩的手，說：“孩子，凍壞了吧？”女孩搖了搖頭。

“都是我不好，你看你的手凍的，冰涼冰涼的，現在暖和點了吧？”女孩點了點頭。我看著這一老一少，心里的溫暖禁不住地徜徉。

在超市工作的鄰居說，那一老一少都是苦命人，老人終身未育，老伴去世后，就孤身一人了，靠救濟過日子，偶爾也撿些廢品賣錢。女孩是她幾年前撿來的，兩人相依為命。最近老人生病了，可住院要花錢，女孩就瞞著老人乞討，她說想給老人治病，自己不想沒有家。

鄰居是個熱心人，她在超市門口講述著一老一少的故事，一雙雙手，如一束束光，匯聚成鏈，封鎖寒冷，映亮了幸福的淚滴。

我的心和眼，被溫暖的潮潤澤著，感動著。紅塵有痛，但更多的是希望。因為，無論多冷，總有一雙手會為你保持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