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太生
美妙掩于唇齒間
■ 王太生

辣是一種霸氣,就像一棵樹,枝葉散漫,呈河流的奔放狀。濃烈擠兌清淡,野性改造斯文,一經(jīng)水的浸泡,熱的滲透,辣的體積就會超過它自身體積數(shù)十倍地膨脹、爆裂。辣味四躥,從每一個毛孔、裂紋中鉆擠入內(nèi)。
我每個星期都要到超市買三四瓶辣椒醬,我是個低辣主義擁躉。辣調(diào)節(jié)著我的味蕾,如同風和雨、草與樹木調(diào)節(jié)著空氣,最是本真、庸常的生活。
朝天椒是身邊常見的辣,這樣的植物先是用來觀賞的。父親的花盆中常栽一兩棵,每年秋天結出的果,先是淡淡的瑪瑙似的一層玉白泛著光,漸漸地像少女的面頰一點一點地潮紅了。父親說,這種朝天小辣椒,平時用來觀賞,待用到時,隨手一摘,味道也很不錯。
表皮淡青的水蘿卜,顏色煞是好看,卻也是微辣的,能讓你擠出淚來,始料未及,卻是秋天過渡到冬天的江南果蔬。
古人似乎就沒有怕辣的。清末徐心余在《蜀游聞見錄》中記載:
“惟川人食椒,須擇其極辣者,且每飯每菜,非辣不可?!笔辰芬呀?jīng)成為四川人的飲食特色。
辣其實是一種痛覺,它讓所有的味道都變得索然無味,每個人卻都有不同的美妙體驗。
耍點小性子的女生有點辣,王熙鳳是《紅樓夢》中的首席辣姐,現(xiàn)代版的漂亮辣妹中,有微辣型、麻辣型、潑辣型……每一種辣都綽約多姿。
辣擅長感染。就像一個有著濃烈個性的人,喜流露,善表達,一舉手,一投足,都左右著周圍的氛圍。我常去的那家小面館,不是此處窗明幾凈,美女淺笑吟吟,而是這兒的辣椒熬制得好,辣得夠勁,挑幾滴稠厚的辣椒油,面里就有了香油和芝麻香,便把一碗面吃得目不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