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微微
離地一厘米飛翔
■ 汪微微

決定跑步前,我正陷在負面情緒的泥淖里,身體幾乎不能分泌內啡肽,心里每天都洶涌著各種“不”:不想時光帶給我的只有年齡和贅肉;不忍辜負過去的自己,她曾以未來為榮;不敢欺騙未來的自己,她會討厭現在不努力的我;不能困在他人的陷阱里,呼救不得,自救無力;不愿輕易妥協,并隨時做出向生活繳械投降的姿態……
同時心里也澎湃著各種“想”:想在每天里能夠擁有一段獨處的時光,借以跳出庸碌的日常;想和他人不一樣,擁有在人群中一眼即可區分的與眾不同;想把負面情緒甩出去,騰出空間,讓內心平靜、溫和;想擁有一段像體重和身材一樣可控的人生;想在多年后可以隨時背上包去看世界,既有勇氣,也不乏底氣……
我急切地渴望改變,卻又擺脫不了茫然和焦慮,于是決定早起去跑步,選擇從最簡單的外在開始,然后逼著內在同步更新。
清晨五點,我從家走向公園的跑道。一路上,我看到天空簡約、樸素又清爽,有純棉的質感;看到風從樹梢上落下,在誰家的窗欞上輕輕地觸摸了一把;看到木槿端立枝頭,縱然朝開暮落,仍美得不遺余力。
看到更多的是人,不同狀態的他們有著界限分明的不同質地——
看見一個眼神渙散的年輕人,牽著一條狗,在馬路上百無聊賴地逛著,感覺他整個人像坐著火箭駛入了老年,把一生都過完了。
看見一個沉默的老人,抱著半人高的長號,坐在公園門口僻靜的角落,一遍遍地吹著他那個時代的流行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