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信息化戰爭中法律實戰作戰理論背景與弱點分析

摘 要 信息化戰爭背景下，信息科技在法律戰中不斷廣泛的應用也使得法律戰運作的領域范圍、方式手段、實戰效果等發生質的變化。美國作為世界軍事科技的引領者，在其大量的法律戰實踐中將先進科學技術運用其中，并結合創新的信息作戰理論，成功將傳統的法律戰作戰形態發展到適應現代信息化戰爭的新階段。但不能否認的是，美軍法律戰也存在弱點。作為我軍的潛在軍事對手，美軍的法律戰特征和弱點應當是我們研究的重點。

關鍵詞 美軍 信息化 戰爭 法律戰 弱點

作者簡介：何文，國防大學政治學院政治機關工作系軍事法學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D7712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10.305

21世紀是信息技術高速普及的世紀，也是現代戰爭形態由機械化高速向信息化轉變的世紀。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及其在軍事領域的運用極大地改變了現代戰爭的作戰環境和作戰模式。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時間，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在軍隊信息化建設方面實現了巨大的發展，對現代戰爭的形態進行了質的發展，戰爭的作戰理念、作戰背景、作戰樣式、作戰方法和手段都產生了深刻的變革。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法律戰已成為信息化條件下一種獨特的作戰樣式，在為軍事行動開辟通道，從精神和意志上擊潰敵軍士氣，贏得戰爭勝利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憑借自身軍事高科技優勢和實戰經驗，美軍將先進的科學技術運用到法律實戰中，積累了豐富的法律實戰經驗，更將其軍事戰略新理念融入到法律戰的作戰指揮中，成功將傳統的法律戰作戰形態發展到適應現代信息化戰爭的新階段。

一、美軍信息化戰爭中法律實戰作戰理論背景

1999年的海灣戰爭讓全世界見識到了美國信息化軍隊的強大實力、信息優勢在戰爭中的發揮的巨大作用以及信息時代戰爭的全新樣態。從此，建設信息化軍隊成為各國軍隊建設的目標。作為世界唯一超級大國和頭號軍事強國，美國始終高度重視軍事理論研究，不斷根據世界形勢的發展革新自己的軍事理論，以保持其在世界的領先位置。這在當代更是如此，美國軍事理論創新更迭的速度令其他國家難以企及，其中信息作戰理論和網絡中心站理論是各國研究的重點。這些現代軍事理論為法律戰提供了理論支撐，其在戰場上的實現直接推動了傳統法律戰形態的發展。

（一）信息作戰理論

隨著信息化時代的到來，美國在軍事理論方面很早就提出信息作理論。所謂的信息作戰，即在保護己方信息和信息系統的同時，干擾、破壞敵方信息和信息系統，以保持和奪取信息優勢為根本目的的而采取的一切軍事行動。 信息作戰的根本在于奪取“制信息權”，即在信息領域取得支配地位。美軍認為，信息在現代戰爭中被公認為取得戰爭勝利的關鍵，信息能夠更加有效地利用各種資源，以最佳的情報系統所創造的良好的組織協調條件，滿足美軍快速反應、縱深打擊、精確打擊和部隊高度機動等作戰行動所提出的信息要求，實現最小的傷亡贏得戰爭的勝利。

信息作戰的類型可以分為攻擊性信息作戰和防御性信息作戰，進攻性信息作戰的作戰樣式包括保密、欺騙、心理戰、物理摧毀和網絡攻擊等，防御性信息作戰的作戰樣式包括信息保障、信息安全、物理安全、保密、反欺騙、反宣傳、反情報、電子防護等。 我們可以看到，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都能在美軍的信息作戰理論的語境中加以理解。其中，信息化戰爭中的美軍法律實戰實際上是美軍信息作戰理論的一種實踐。保持美軍的信息優勢是美軍開展法律戰的重要保證，而法律戰是對美軍掌握的信息的一種綜合運用，“制信息權”實際上成為美軍法律實戰效能的倍增器。

（二）網絡中心戰理論

美軍的網絡中心戰理論指的是通過全球信息網絡，將分散配置的作戰要素集成為網絡化的作戰指揮體系、作戰力量體系和作戰保障體系，實現各種作戰要素間戰場態勢感知共享，最大限度地把信息優勢轉變為決策優勢和行動優勢，充分發揮整體作戰效能的一種作戰理論。

以網絡為中心的作戰體系為美軍的法律實戰提供了更加高效的運行平臺，戰場的各種要素能夠高速實時共享與同步，這使得法律戰能夠對戰場動態做出及時反應，抓住利于己、不利于敵的各種信息，揭露敵方違法的戰爭行為，宣傳己方戰爭行為的合法性。實際上，法律戰已成為網絡中心戰的一種重要的作戰要素，在一體化的體系作戰中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根據美軍的信息作戰理論和網絡中心戰理論，美軍在作戰時要保證自己的信息優勢，掌握戰爭過程中在信息領域的支配地位，并通過互聯網中心將作戰各要素信息的實時共享，以信息優勢保證戰場作戰的主動和優勢。信息化作戰中，首先奪取“制信息權”，保證信息搜集、傳播、發布系統的安全快捷，是打贏法律戰的基礎前提， 對信息的控制權能對危機、戰爭或沖突的結局產生直接或決定性的影響。 實際上，從美軍打過的幾場局部戰爭看，美軍的確是憑借自己的先進科技和信息裝備奪取戰場的“制信息權”，進而取得戰爭勝利的。

二、美軍信息化戰爭中法律實戰弱點分析

然而，美軍固然能夠憑借其廣泛應用的先進軍事科技贏得信息化的法律戰，贏得信息化戰爭，但也絕非毫無破綻、無懈可擊。根據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觀點，我們應當用辯證的眼光看待問題。新世紀軍事科技的突飛猛進誠然充當了美軍對外戰爭的倍增器，推動了美軍實現向信息化法律戰形態的躍升，但軍事科技本身固有的缺陷和弊端也必然影響到戰爭的實施，在某些方面同樣會成為美軍法律戰的弱點。

（一）過度的技術依賴增加戰場風險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由于兵器的簡陋，敵我雙方大都使用大刀長矛，影響戰斗勝負更多地在于人本身的主觀能動性。而現代戰爭中，影響戰爭勝負的天平不斷向武器裝備一邊傾斜。對美軍而言，其往往能對其對手形成武器裝備上的“代差”，這固然對提高作戰效率、加速戰爭進程、減少戰爭損失并最終贏得戰爭有著關鍵性的影響，但是對武器裝備和科學技術的過度依賴也難免會增加戰場的風險，對于法律戰而言同樣難以避免。例如，再精確的精確制導導彈也有失誤的時候，而新型武器裝備最初投入戰場其性能的穩定性還得不到保證時，一旦出現裝備故障，則往往會成為對手趁虛而入的良機；法律戰得以高效運作的信息網絡平臺往往成為對手網絡攻擊的重點，而一旦被攻破，將使其戰斗力大打折扣。endprint

（二）高消耗的戰爭成為國家沉重的經濟負擔

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深刻指出“戰爭是政治的繼續，政治是經濟的繼續”。美國依靠其先進軍事科技一次次取得對外戰爭的優勢和勝利，從根本上說是依靠其強大的國家經濟實力。主導世界經濟的美國每年能夠大量撥款投入國防建設，美軍的軍費已經多于排在其后的8個國家的軍費總和。據報道美國新任總統特朗普在國會稱將優先考慮大幅增加軍費開支事項，將用于坦克、艦艇、武器系統的支出增加540億美元。 先進武器裝備的研發、采購、裝配和維修保障需要經濟投入數額是天文數字，例如在1991年的海灣戰爭中，美軍戰斧式巡航一共發射了288枚“戰斧式”巡航導彈（BGM Cruise missile），2003年更是發射了800多枚，而一枚的造價就高達100萬美元；為開展法律戰提供武器平臺，美軍將運輸機改裝成可執行空中廣播和發射信號的EC-130波音飛機的代價是7000萬美元。即使是對于強大的美國，這些投入也不得不說是一種巨大的負擔。在世界經濟出現波動影響美國國內經濟時，一味強調龐大的軍費投入以維持美軍在全球的影響力和領導力，則國內反對的聲音必然一浪高于一浪。據報道，美國2016年四季度GDP增長速度放緩，是自2011年以來最低增長率。 在國家經濟整體低迷的背景下，巨額的國防開支長期來看難免成為一種隱患。

（三）信息戰法律規范前景的制約

信息化戰爭帶來的不只是關于新式武器裝備的法律問題，信息化戰爭本身也帶來了諸多國際法和戰爭法問題。近些年的現代信息化戰爭中，網絡戰也成為各國關注的焦點。美國作為第一個提出網絡戰概念的國家，在網絡戰方面也早已在謀劃，快人一步。實際上互聯網的發明最初的目的也是為了應對冷戰中美蘇爆發核戰爭時保持各個作戰單元的通訊，而如今的網絡戰則表現出全新的樣態，雖然不能直接影響戰爭的勝負，卻能發揮十分關鍵的輔助作用。美國學者詹姆斯·里維斯表示網絡戰無法達到戰爭的最優目的，在沖突開始后，網絡戰的最優目的是制造敵方計算機或者網絡系統的混亂和破壞性攻擊，致力于信息層面的破壞、刪除信息或插入錯誤信息以造成迷惑敵方指揮官的目的。 美軍四大軍種很早就建立了網絡戰部門，2010年在華盛頓成立了網絡司令部。據美國空軍最近的披露，2016年美國網絡司令部實施了4000次網絡戰行動，獲得有關10萬多個目標的有價值信息。

但是，信息化戰爭中交戰國之間廣泛進行的網絡戰對現行國際法和武裝沖突法帶來的挑戰也越來越受到學術界的關注。丹尼爾·文徹在《信息戰》一書中討論了信息戰中的法律問題，列舉了“信息戰”對國際法帶來的挑戰，例如“波、信號和網絡是沒有國界或國家主權限制的。在網絡空間，我們如何維護主權原則即認可每個國家都有其邊界內的專屬權力？”、“戰爭期間，軍事通信使用民用基礎設施時（例如商業通信衛星或互聯網），攻擊這些民用基礎設施違反戰爭法嗎？”、“人道主義法律也應該用來保護網絡攻擊中的非戰爭目標嗎？”等等。 在國際法對網絡戰的規范尚存真空的當下，誠然美軍能借以繼續其網絡戰做法，但是隨著國際對網絡戰實踐的廣泛和深入，滯后的國際法規范必然會反應國際實踐的需求，填補制度真空。美軍在網絡戰方面的做法也會受到更多限制，美軍強大的信息戰戰力必然受到影響，這也將成為對手法律戰攻擊的重點。

三、結語

在黨的十九大即將召開之際，國防和軍隊改革將進一步深化和具體，但作為檢驗軍隊建設唯一根本的戰斗力標準恒為萬變不離之宗。在緊緊圍繞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貫徹落實習主席國防軍隊改革的決策部署的條件下，我軍戰斗力必將利用改革的良好契機進入全新發展階段。在今年2月17日召開的國家安全工作座談會上，習主席強調要準確把握國家安全形勢，牢固樹立和認真貫徹總體國家安全觀，要堅持以全球思維謀篇布局，堅持統籌發展和安全。

放眼全球，與我國隔海相望的美國既是伙伴更是潛在的對手，特別是在軍事領域。美國新一屆特朗普政府官僚和學者不斷揚言和建議美軍增兵南海，“收復戰略失地”， 無疑是對我國主權利益的軍事挑釁。在積極謀求政治解決的同時，還必須進一步加強我軍自身能打仗、打勝仗的硬實力，其中也包括贏得信息化戰爭中法律戰的能力。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了解美軍法律實戰的特點，我們能從中學習借鑒其經驗和反思規避其教訓，并從中發現其弱點和不足，為可能的法律戰做好準備。

注釋：

徐連躍.信息化戰爭中法律戰應把握的幾個問題（上）.法制日報.2004.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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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丹尼爾·文徹著. 胡生亮，等譯.信息戰.北京：國防工業出版社.2013.20，189.

外媒.美軍要擁有十二艘航母.參考消息.2017年3月2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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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瀚璐.美國網絡戰政策分析.吉林：吉林大學.

外媒.美各軍種如何開展網絡戰.參考消息.2017年2月22日，第6版.

外媒.美派航母意在南海收復“戰略失地”.參考消息.2017年3月2日，第6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