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青年秦觀

■ 林帝浣

文藝青年秦觀

■ 林帝浣

要選宋朝最文藝的青年，我首選秦觀。

“點絳唇”是一個很娘的名字，這名字畫面感極強，可以馬上腦補出對鏡描眉畫唇的場景。“塵緣相誤，無計花間住”，出自秦觀的這首《點絳唇.桃源》：“醉漾輕舟，信流引到花深處。塵緣相誤。無計花間住。煙水茫茫，千里斜陽暮。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

你看秦觀多么純凈無邪，洞房時還被蘇小妹用對詩難倒在門口，幸虧有才的大舅子來救場。從這事來看，蘇小妹肯定是大齡剩女，要不然她哥也不會這么著急，都洞房了還來推一把。當然，純也會是傻的表現，秦觀的文藝在于，他對那些文字的排列組合，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雖然也沒寫什么特別的內容，無非是看到冬天的風景感覺很凄涼，夏天乘涼有風吹來了很舒服，還有你走了我很想念你啊之類的。但是能把尋常的事情，寫得如此文藝范兒，實在是不世出的高手。

讀秦觀的詞，就像吃一個清甜無渣的橙子。宋代寫文藝詞的高手很多，弄得很甜的大有人在，但要無渣就比較難了。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無奈歸心，暗隨流水到天涯。”

“傷情處，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

“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

寫的雖然是尋常事物，也就常見的那幾個字，組合起來卻又是秦觀特有的語境，淡淡雨中的憂愁，不靠段子和機智動人心，這也是一個文藝青年的最高境界。當然還有那句著名的、被周星馳玩壞的“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能是這種直白的情話，得放到具體的語境里，有前戲才行，不然會顯得非常搞笑。

秦觀的這首《鵲橋仙》原本是這樣的：“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是不是覺得順眼多了？

（摘自《等一朵花開》北京聯合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