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舞

◎方悄悄

雪中舞

◎方悄悄

女人最浪漫的事發生在杭州。她說那時候她有抑郁癥，對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她有一個在外企工作的男朋友，雖然是做技術性工作的，卻一直追求浪漫，比如送她禮物，帶她出去玩。然而，她對這一切都沒有什么感覺——那我就照你說的做吧，是這種厭煩的心情。

有一天下午四點的時候，男朋友打電話叫她收拾一下，他們要開車出去玩。她形容自己當時“用全部的力量換上了一條裙子”，男朋友來了，不說要去哪里，她也不問。“當時真的覺得去哪都無所謂，你明白吧？”

男朋友一言不發地開車，而她則在副駕駛位置上昏昏欲睡，只有在他停下的時候才醒來。很奇怪，他那天一路上停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是停個十幾分鐘，看看表又繼續往前開。

終于，他們開到了一個地方。“據說這里是范蠡和西施乘桴浮于海的入海口。”她對來到這么一個地方，照常感到了一陣失望。

男朋友好像早就準備好了，帶她去了當地唯一一家還像樣的露天餐廳，點了幾個菜，還有紅酒。“我真的什么都吃不下，但是為了讓他高興，為了讓他覺得自己的力氣沒有白費，就拼了命地嚼一口肉，吃一口蔬菜。”但是她覺得很委屈，穿著裙子又覺得特別冷，眼淚馬上就要掉下來了。

“如果那時候我真的哭了，我知道，一切就不能挽回了。”她說，“接下來一定是徹底的崩潰，會和男朋友大吵一架，惡狠狠地指責他自私自利，然后結束這段關系。我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就一直忍著，可是，絕望的感覺慢慢地從腳后跟一直淹到了脖子，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

“這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下雪了。”

簡直是奇跡般的一場雪，因為那時完全不是下雪的季節。她睜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可是雪花就那樣一片片真實地落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落在她的臉上、胳膊上……

男朋友忽然長長地舒了口氣：“天氣預報說今天七點左右這個區域會下雪。我……又怕錯過了，又怕到早了，又怕天氣預報不準……”

這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原來這一路上男朋友有多緊張，而他原本可以不必做這一切。“能請你跳舞嗎？”男朋友伸出手，她欣然接受。他們在雪地里一直跳舞，直到冷得跳不動。

“雖然手腳都凍僵了，心里的東西卻在慢慢融化。我知道一切都會好起來，就算現在再糟糕也會好起來，不管將來發生什么都會好起來……那一天，我這么想。”

（摘自《看了讓人高興的愛情故事》北京聯合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