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

◎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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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音

斯里蘭卡擁有近百種野生哺乳動物及四百余種鳥類，是個不折不扣的動物王國。在斯里蘭卡旅行斯間，我有那么幾天不得不晝伏夜出，因為我要把我的作息時間調整得與動物們同步。

紅色手電光忽明忽暗，我們在午夜時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坦加勒雷卡瓦海灘上艱難前行。在這片斯里蘭卡官方指定的海龜沙灘保護區，我加入了一個數十人的參觀團觀看海龜產蛋。向導示意我們在沙灘上止步，等待前方海龜保護員的下一步指令。之前在觀察中心，工作人員講解說，作為前方哨兵的海龜保護員們曾經是海龜蛋偷獵者，如今他們一天24小時輪流在海灘上巡邏，除了要保護海龜巢免遭損壞，還要保護海龜蛋不被踩踏、偷獵。

為保護出生后的小海龜逃過被鳥兒、魚類以及其他饑餓的動物捕食的厄運，曾有一些斯里蘭卡地方當局以略高于市場的價格收購海龜蛋，采取人工孵化。出生后的海龜寶寶們回歸大海前，會先被置于人工水池里養著。但后來發現此舉弊大于利，因為海龜孵化時會在蛋里保留一部分蛋黃，該蛋黃能為海龜寶寶返回大海時提供能量。即便海龜寶寶出生后僅在人工池里做短暫停留，該能量也會消失。此外，人工池里養殖的雌性小海龜還會失去獲得關于出生地沙灘的“磁性現象”，該現象是雌海龜特有的神奇本能——她們成年后會回到曾經出生的海灘上筑巢下蛋。如今，斯里蘭卡相關部門不再人工干預，而是讓海龜媽媽們自行在海灘上產蛋孵化，但配備海龜保護員時刻監護。

我們靜待海龜筑巢、產卵。白天的暑氣消退，海風伴著絲絲涼意拂面。就在我要打瞌睡之際，向導走過來，遺憾地悄聲對大家說“False Crawls”，我知道那是海龜產蛋過程中常見的“錯誤爬行”。由于沙子太濕或太干，海龜預感到無法筑好一個完美的龜巢，便會在工程進展中的某一刻停下來并返回大海。我們跟隨向導前去緬懷夭折的工程，只見直徑約40厘米的沙坑頂部確實有塌方跡象。為了給寶寶營造安全的巢穴，母龜的本能著實令人稱奇。

此刻，母龜正緩緩地向大海挪動，我們悄無聲息地跟隨在它身后，戀戀不舍地目送它返回印度洋的波濤中。

（摘自《旅游縱覽》201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