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落月光箋

◎孟顯欣

搖落月光箋

◎孟顯欣

月色撩人，余暉落梢頭。一輪皓月是夜的絕配，如高山配流水，清酒搭紅爐，氣同，韻也同，外領內襯都契合，方能同譜一曲清音。

月有陰晴圓缺，陰是冷冷清清時，枯瘦的樹枝晃動，攪出水霧氤氳的過往，讓人嗟嘆；晴是風清月朗時，夜幕漆黑濃郁，托一輪明月而出，熠熠生輝。陰晴圓缺，終是月對人心境的成全。

明月遙不可及，只有在心境平和時才覺得親近，因此才有“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的詩句。曠闊的空間中，樹影斑駁，寒氣浸入皮骨，江水清悠，明月迢遙，無論是掛在枝頭的那一輪，還是落入江水中的那一輪，都比往日要同人親近。只因詩人早已放下了白日縈繞在心中的瑣事，心房也如禪房般清靜，與那高潔的月光才有了更多的交會。

北宋的林逋在《山園小梅》中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枝影牽動間，暗香在彌彌清水上方浮動，紅梅映月，成就了黃昏一道奇景。

我一直覺得明月若是位女子，定與梅的氣質相似。一個是白衣素裹，皓腕與明眸皆成就了她的一塵不染。而梅花若是女子，則是一身紅艷長裙，菱唇與眉間朱砂拼出她的傾世容顏。明明大相徑庭，卻又那么相像。仔細想來，原來只因那天生的清傲與高貴熏染在她們四周，不容褻瀆。

而四季之中，與月最契合的是秋。春，欣欣向榮，萬物生長，希望的種子才播下，那時看月，看到的不過是形；夏有小扇撲流螢，搖椅吱呀，滿目繁星，很少有興致賞月；冬自不必說，蒼穹之下一片蒼涼，天色陰沉，沉重的氣息壓過了月的清冷。

唯有那秋是恰好，晚風一吹，涼絲絲的，落葉滿地，滿是空寂之感。此時賞月，可以思人，可以追憶，余韻悠長，愁意卻不過分濃稠。

蘆花搖曳不再，月光小舟孤絕地立在一片悠悠湖水之上，唯有那故人來，才能了結這秋月幽境。那人來了，思念方可消弭，若是沒來，身影便刻在秋月當空之上，最是撩人！

每個人都有心事，不必備好濁酒，不需絲竹清響，只在夜色寂寥中，做最虔誠的觀者，看云過，聽風過，感受那月色輕輕的撩撥。

（作者地址：重慶大學虎溪校區)

小編點評：那輪月剛爬上梢頭，天幕上隱約幾顆孤星，遠處的景物，影影綽綽，心頭的思念便又暗暗滋長。這月光親吻大地，朦朧中透著恬靜，心事好像又在枝頭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