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記憶（外一首）

李龍年

遠山沒有傳說中的雪線

雪只是填滿欲望的溝壑

歲月太久遠，我看不見羊群

或許，它們藏身于鷹群翅羽之下

白云輕淡，西部除了云朵

任何事物都太沉重

一只羊踱出了畫面

足蹄，仿佛帶有火山巖的芳香

走了很久很久，我只在結冰的河畔

見到一個枯坐少年

他的眼睛里寫滿憂傷

仿佛天山壓在肩頭

只有愛情才能將少年拯救

清晨：一個美的秘密寫滿天空

凌晨，一個人被露珠喚醒

玻璃窗北向

我看見對面幾幢高層住宅

百戶千家一致地

把朝陽拒之窗外

拒之于藍天

藍天如洗，剛好有一架飛機飛過

就剩下一匹緞子

它沒有一絲褶皺

它不知道也不認識嘆息

拒絕朝陽的人

也順帶拒絕了光潔

我因此慶幸:

幸好我的窗戶

幾乎不拉上窗簾

我比成千上萬的聰明人

多享受了一番

美的，巨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