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一場“奇葩”的實習醫生考核

□ 鄭曼華

日本：一場“奇葩”的實習醫生考核

□ 鄭曼華

用一粒米做壽司

畢業于日本東京大學醫學部的龜谷航平是兩屆日本頭腦王大賽冠軍，以日本最高偏差值(在日本，它是一項用來考察學生學習能力的計算公式值)著稱，人稱“現實版入江直樹”，他的目標是進入倉敷市中央醫院。

位于日本南部的倉敷市中央醫院是日本國內心臟手術權威，有著全日本最好的外科醫生待遇，許多醫學生心向往之。不過，從2015年開始，醫院請來廣告公司TBWA為他們制定了一項全新的測試項目，想在這里實習的畢業醫學生都要通過一系列古怪的挑戰，以證明其超凡的動手能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質。龜谷航平接到了倉敷市中央醫院的考試通知。

考試當天，龜谷航平與其他同樣收到醫院通知的醫學生早早來到考試場地，他們按照指引進入到一間封閉式的會議室。會議室的正前方是講臺和大屏幕，每個人身前的桌面上只有一盞燈，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既不是筆試也不是面試，沒有人能預知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忐忑地等待著。

“我之前就聽說這是間與眾不同的醫院。”龜谷航平說道。不過直到考官指尖展示出第一個測試作品時，龜谷航平等人才明白為什么會“與眾不同”。

第一個測試是在15分鐘內折出連日本小學生都會折的千紙鶴，只是這只紙鶴尺寸超迷你——它只有5毫米高。院方提供了5種顏色的四方形小紙片、專業手術刀設備，以及一只正常尺寸的紙鶴供參考。參賽者們剛開始折紙鶴不久，就感到難度很大：紙張太小，但厚度跟正常紙張一樣，因此就顯得很厚，單是徒手很難折疊，而用鑷子一開始也并不容易操作。第一只紙鶴已經讓大部分人焦頭爛額，而15分鐘能折多少只紙鶴呢?可以說，從第一場測試開始，參賽者們就感到“壓力山大”了。

第二場測試是重新拼接組裝一個與參考圖片完全相同的昆蟲尸體。這些昆蟲大小只有3.5厘米，被分解成13個不同的部分，測試者們必須在不傷及昆蟲尸體的情況下，把這13個部分完美地拼接在一起。一邊對照著圖紙，一邊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擺弄昆蟲肢體用膠水粘好，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和精準的操作技能，有的參賽者在持續做了一分鐘后就失敗了。學霸如龜谷航平也搞砸了標本測試，“我的手粘上了膠水。然后我的測試就變得一團糟。”

當然也有順利完成測試的。來自富山大學的山內真由子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小兒科醫生，倉敷市中央醫院是她的第一志愿。她在第一場折紙鶴測試中表現不錯，并且提前完成了昆蟲標本：“當我把一切都做好時，才意識到先貼昆蟲身體主干會更容易，然后再做剩余的部分。”

最后一個測試是用一粒米捏成壽司，還得加上傳統壽司的配料，外觀不能走樣。即使是國民級別的食物，加上“超迷你”的前綴就一點都不簡單了。盡管壽司所有人都會做，但是，“用手術刀和鑷子做壽司真的很難，卷海苔特別難。”

每個項目只有15分鐘的時間完成，完成的越多，就越有可能成為這家醫院的外科醫生。當然，成功者寥寥可數。山內真由子是其中一名獲勝者，之后她還要進行筆試，畢竟要當一個醫生需要的不僅僅是折千紙鶴和做壽司。“我從來沒想到會接受這種考驗，”她說道，“剛開始我并不知道這些測試和醫學有什么關系，后來才明白這些測試是在考驗我的毅力。”

承載心愿的紙鶴

對于這樣的考核方式，醫學院的學生們也紛紛表示疑問：“要是折不了紙鶴難道就不會被錄用嗎?!”對此院方表示，“不會以完成情況的優劣來進行評價”。

“在臨床實踐中，外科醫生要面對各種各樣的意外，”倉敷市中央醫院的人力資源主管福岡敏男醫生說，“每個優秀的外科醫生都需要無比的專注，能不受外界干擾，還要有一雙協調又穩定的手能熟練地使用手術設備。我們計劃通過這次選拔看到學生這方面的潛力，畢竟傳統的筆試和面試不會展現這些。”

龜谷航平最終沒能進入倉敷市中央醫院，但這段經歷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倒數一分鐘時是全場最緊張的時候，但沒有人停下手中的作業。“就像在手術室中，當助手說出‘患者心臟旁邊的血管破了!’時能不能及時穩定地進行止血和修復手術，可能需要用到的就是聽到‘最后一分鐘’仍能鎮定地折出紙鶴的冷靜心態了。”今年4月份他拿到了沖繩縣立中部病院的錄取通知書，以初期研修醫的身份開始自己的職業醫生生涯。在未來，他將面臨很多“最后一分鐘”這樣需要毅力、不能輕易放棄的時刻。

（摘自《看世界》2016年第6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