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情地把愛再愛一遍(組詩)

○魯櫓

我多情地把愛再愛一遍(組詩)

○魯櫓

我多情地把愛再愛一遍

我多情地愛著

我愛著 把生命愛一遍

把父母愛一遍

把弟兄姊妹愛一遍

把愛人愛一遍

再愛一遍

我把詩歌愛一遍

把一切入詩的心靈愛一遍

我愛了狂風中那只躲雨的雛鳥

也愛了洪水中那逃生的魚兒

我愛了斜睨我的人

也愛了口吐咒語的巫師

我的愛 一會是玫瑰

一會是荊棘

我不能說盡一根草和太陽的關系

一只鴨子和江南水鄉的關系

我甚至不能 完美的表達

我的愛在父母那里

會成倍放大

我目睹他們慈愛的一生

終止于蕭條的墓碑

我也會蕭條的終老

歸于虛無

在虛無中集結我的詩稿

這珍貴的火焰 只照耀我的今生

它將熄滅 猶如抹去我在人間的痕跡

少一點 再少一點

我多情地愛著

倔強地把愛再愛一遍

清晨正被打開

戀愛的人舉著花兒睡覺了

戀愛的人喊醒了他人

一杯清水 打開黏糊的腸胃

洗臉水臨摹昨夜的人

像偷吃某種禁果

唇紅齒白 眼神迷瞪

手指小彎曲

一串嚦嚦鳥鳴

恍若一個人的江山今早才打下

光線堆涌 越來越急

陽臺上存留隔日的茶盞

角落里還有閃爍的話外音

要打理的界限有些模糊

而新事物尚未成立

靜靜立于瓷缸的夾竹桃

清風吹破云鬢

我是這樣打開這面清晨

遠方亦若眼前

似曾相識的人 有著

濃淡相宜的山水 服飾 和眼神

我要獻出我的火焰了

這個清晨

縱容我的熱愛

挑剔的生活 早已不對我

指手畫腳 也不

言說虛空

與一朵花對視

我愿我與這朵花

是春季靜止的一刻

當雨簾穿越花園的矮墻

它要帶來一朵花

它帶來的這朵花

蜜蜂用嘴親吻過了

早已離開蓓蕾的預期

這樣懷了喜悅的趕路

是黑夜不舍得來臨

是露珠張開小小的心臟

小河淌水呀

白嘩嘩的月光不疲倦

一束光照見流水中的花朵

多像岸上的那朵

折返的柔光如針

扎破一度飽滿的芳香

那游絲一般的輕嘆

像魚兒只啄了啄腳踝

便倏忽不見

就這樣默默對視過了大半華年

你看見容顏如蝴蝶漸沒草叢

我看見月亮移走漸瘦的河床

我愿我與這朵花

是春季靜止的一刻

在側臉微紅的一瞬間

各自撒手

已然陌生

我人間的愛戀到你這兒停止了

有時候我常常繞道流水

巴望流水會有另外的坦途

比如不被柳枝拂 不被石頭擋住

星星也照耀不出來 它的心事

就拿現在來說 我不愿月亮越來越高

云朵越來越薄 黑夜毫無忌憚的擴張

天空下只立著孤單單的我

就那么想你了

想得哭

我人間的愛戀到你這兒停止了

花要扶起春天的岔路

調皮的流螢撞亮夏季的裙裾

而秋天會答應果子們的夢想

冬季的香爐中 南方早已烤制成鄉愁

——你看，我已完全失去了聯想

當黑暗擠壓我胸腔的時候

有一股舒緩的氣流

來自你的手

我唯一的聯想 就是你看住我

抱緊了流水中的石頭

魯櫓，本名魯青華，女，湘北小鎮人。先后在《十月》《人民文學》《詩刊》《北京文學》《星星》等刊物發表過作品。有作品入選年度選本。現居北京。

責任編輯 謝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