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昏（組詩）

■任雪琴

黃 昏（組詩）

■任雪琴

黃昏靜穆莊嚴的時刻

如約而至的黃昏，還回了一切

一枚葉子的落與另一枚葉子的落

一陣風的吹拂與另一陣風的吹拂

一張長椅落寞的等一只貓通過

寂靜的原野、草地、長廊

爬山虎兀的集體紅了臉

撿拾一枚吧，相信風信子

相信無名的花朵又開了一次

端坐在風中，蝕骨的涼

還是穿透了什么

靜穆莊嚴的時刻，風兒慢些吹

黑暗中抵達的部分正在路上……

傍晚

有風在吹，吹一些滄桑、凋敝的事物

日暮西斜的黃昏，幾聲鳥鳴喚回記憶

終有渙散之形無法聚攏

長椅橫亙多時，空蕩蕩的風穿過

幾枚葉子，再多幾枚又怎樣

悲愴本來就是秋天該有的

只是欣喜，那些綠色，從春天開始的

還未蒙霜，端坐窗內的人

端坐在傍晚黃昏里的人，在等秋天變黃

內心的波濤一次又一次淹沒了多情的觸角

夜的回答

夜是怎樣包圍大地的

風聲從樹梢頂上過去又折回

樹下的世界，一小塊綠色的植被

它的暗淡之光，折射的寂靜

很快就會被黑暗罩住

相隔不遠馬路上來往的車輛

有沒有注意到遠離自然的距離

天黑下來了，只剩下一些干枯的

欲望，我還想夜色更黑

那輛載著夜色而去的車

又駛進了更黑的夜色中

她的孤寂是我的，夜色回答

我遇見的黃昏

我懊惱，沒有更好的語言獻給秋

獻給寂靜黃昏里一片翠綠的草地

汽鳴聲從遠處趕來穿過了我的身體

那么他行走的路線一定和南方有關

與南方那個幽深寂寥的長巷有關

油紙傘撐起的天空又下雨了

在北方的清涼里，我遇見的黃昏

在巨大的靜穆里漸漸變黑

遠方的南邊，順著河水

一定點起了紅燈籠

告別

春風十里，再也等不到你回眸、含笑

暗地里，我的心還是被針扎了一下

他的母親，從未謀面

這一世也不會，照片中安詳的樣子

無法與死亡聯系在一起

這是宿命，是一個人永遠的歸途

無法言說的傷痛

在春天里，在無能為力的歲月中

抵達了另一個世界

我突然想哭

我們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親人

在某一天都要這樣消失

相關和不相關的人都要面對

豐盛的酒菜，輕松的談論房價

干部的任用以及冬天的那場大雪

卻唯獨不談論死亡，不談論剛剛死去的那個人

仿佛她還未曾這樣輕易的離開塵世

暗夜對白

暗夜醒來，在一盞橘色臺燈下

讀幾首詩吧，無關乎秋風秋雨

人間愁，生活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別離、嫁娶、生老病死

有幾個掏心掏肺的摯友

有幾個遠方的朋友，適合懷念

也許還有幾個怨恨天氣的人

怨恨過我若即若離的存在

一列火車是怎樣穿過暗夜

和我的身體的

側耳傾聽，似乎什么聲響也沒了

仿佛我所有過往里的人和事

都被一列列火車載走了

只剩這一夜蒼茫、悵然的等待

任雪琴，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玉門作協理事。在省內外報刊雜志發表詩歌、散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