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敏燕
東亞魯迅研究的歷史與成因
◎ 何敏燕
“東亞魯迅”這一命名,從地緣意義上說,是指中國、日本、韓國為主的魯迅研究,包括各國學術界之間關于魯迅研究成果的對話與交流,以及魯迅思想在日本和韓國的文學旅行與本土化。本論文在梳理大量學術資料的基礎上,對“東亞視角”的界定、“東亞魯迅”的歷史進程以及“東亞魯迅”的歷史成因進行考察,從而辨析跨文化對話中所形成的獨特的“東亞魯迅”現象。
“東亞”這一范疇直到近代才出現。1987年,一位歐洲學者在所著的東亞美術史一書中首次使用“東亞”概念,隨后很快便被西方國家所接受和沿用,進入近代以后,“東亞”概念遂從西方傳入亞洲。
作為學術研究的“東亞視角”在中、韓、日等東亞核心國家之間的表現各不相同。中國學界的“東亞視角”相對薄弱,一方面中國學界較少運用“東亞視角”的概念,另一方面學術界對“東亞視角”的研究還停留在經驗層面,習慣以一種潛在的關于“東亞視角”的共識代替了理性的反思和研究。孫歌對這種“東亞視角”的共識進行了簡單勾勒,她認為在中國比較通行的“東亞視角”分為三類,即儒學視角、現代化視角和關于戰爭的創傷性體驗的視角。在闡述三種視角的同時,孫歌始終保持批判的態度,認為“儒家視角”其實是一種黏合劑,用來消解(基本上是)中、日、韓三國之間的內在差異;“現代化視角”是以“西方模式”的現代化過程作為某種既定的現代化模板,來消解東亞地區現代化程度之間的差別;“戰爭的創傷記憶視角”雖然至今仍具有生命力,但缺少了“對日本的侵略戰爭以及二戰乃至戰后冷戰格局這一歷史流動性的關注”這一基本要素。
韓國最早提出東亞概念的是白永瑞。韓國的“東亞視角”反對以東亞區域的整體研究作為東亞問題的核心,而忽視其他層次介入的可能。相對于中日兩國而言,韓國的“東亞視角”呈現出區別于民族主義、大國主義的更為開放的姿態。白永瑞在《世紀之交再思東亞》一文中提到,“通過這一視角(東亞視角),近則可以從地域連帶的層次考慮韓國資本海外投資時在當地(特別是東南亞)招來的抗拒和韓國的他國勞動力(一部分是不法滯留者)的人權問題,甚至可以創造性地構想統一以后的新形態的復合國家,遠則可望抗拒全球資本的一體化,即展望可替代的文明”。在他看來,如何避免以民族國家為中心的思考方式,找出一種足以對抗“美國模式”的“東亞視角”尤為重要。在否定過去“半國的視角”的基礎上,白永瑞提出“需要同時觀察東亞中的韓國和韓國中的東亞這種地理想象力的擴充”。借助東亞視角的論證,韓國重新發現了“東亞”。
日本是東亞問題研究的一方重鎮。近年來,日本學界與韓國各類基金會推動的東亞研究項目,極大地豐富并拓展了研究成果,同時也對中國學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相對于直到近代才有獨立民族意識的韓國來說,中日兩國的“東亞視角”都明顯具有國家中心主義色彩。從孫中山的“大亞洲主義”到日本的“大東亞共榮圈”,中日就“誰來代表東亞”的問題一直存在爭論。因此,把東亞視作有機整體的研究思路對中日來說尚不可行。從歷史進程來看,日本與東亞的關系既復雜又矛盾。對早期的日本而言,東亞(亞洲)是用以對抗西方的文化單位。但在西方工業文明的沖擊下,日本從對中國等東方國家相繼沒落的反思中萌生“脫亞入歐”的設想。隨后不久,日本提出“亞細亞主義”,試圖借由“大東亞共榮圈”來應對歐美霸權主義,成為東亞乃至整個亞洲的霸主。日本關于東亞態度的轉變,實質上反映了“日本思想界所面臨的,不是有沒有東亞的問題,而是如何處理東亞與自身關系的問題”??梢哉f,日本在亞洲的自我定位問題,是近代以來日本“東亞視角”研究的關鍵。
(一)中國:從“神”到“人”的轉變
魯迅生于中國,工作和生活的大部分時間也都在中國。對中國的魯迅研究來說,無疑具備了得天獨厚的優勢。作為魯迅研究歷時最長、開展最深入、規模最宏大、成果最豐富的國家,中國在20世紀80年代首次提出“魯迅學”概念,推動魯迅研究成為一個獨立且成熟的學術領域。
在中國學術界,第一位具有廣泛影響力的魯迅評論家是毛澤東。他先后發表兩篇關于魯迅的評論,分別是《魯迅論》(1937)和《新民主主義論》(1940)。毛澤東在文章中稱贊魯迅為“中國文化革命的主將”,并認為他“不但是偉大的文學家,而且是偉大的思想家和偉大的革命家”。在此后五十多年間,對魯迅的解讀大多圍繞著瞿秋白和毛澤東的觀點展開,盡管也出現了諸如馮雪峰、陳涌、唐弢、王瑤等魯迅學大家,但他們的論述仍舊囿于毛澤東魯迅論的模式。
“文革”結束后,王富仁出版專著《中國反封建思想革命的一面鏡子——〈吶喊〉〈彷徨〉綜論》(1986),開啟了將魯迅從政治和革命中剝離開來研究的新范式,揭開了“中國魯迅學界思維轉換的序幕”。針對毛澤東之后代表魯迅學界最高成就的陳涌的社會政治革命說,王富仁提出了“反封建思想革命”這一主題。該論點出現之初,并未完全被魯學界接受,用張夢陽的話來說,即“并未對已成定勢的思維方式進行扭轉”,真正扭轉這一局面的是汪暉。
20世紀80年代末,汪暉所著《反抗絕望——魯迅的精神結構與〈吶喊〉〈彷徨〉研究》出版。著者吸收了竹內好“反抗絕望”的命題,極具創建性地提出“歷史中間物”的概念,開始從哲學的角度解構魯迅的神壇地位。汪暉指出魯迅的復雜性,也由此徹底改變了魯學界長期固化的思維模式。同一時期,王得后的“立人”觀、錢理群“新視角”向精神文化視角移位等觀點相繼出現,為魯學界開啟了新視界。
中國魯迅研究始終帶有強烈的政治性,政治意識形態的介入和影響,是中國魯迅研究的一大特點。在與政治的媾和中,魯迅從“神”到“人”的轉變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漫長旅程。直到20世紀80年代,魯迅學才開始逐漸擺脫政治意識形態的束縛,學界轉而以更為開放的態度和專業的學理性知識來研究和闡釋魯迅。
(二)日本:“竹內魯迅”及其前后
日本的魯迅研究起步很早,早在1909年5月1日出版的《日本及日本人》“文藝雜事”欄,就曾介紹魯迅翻譯、出版的《域外小說集》。20世紀20年代是日本魯迅研究的開端,1927年10月,由武者小路實篤編輯的雜志《大調和》刊載了魯迅小說《故鄉》,這是魯迅作品首次在日本翻譯并發表。
20世紀40年代是日本魯迅研究的重要階段。彼時,魯迅剛逝世不久,日本學界一方面為魯迅作傳,另一方面開始全面解讀魯迅的作品與思想。這一時期最重要的成果就是竹內好的《魯迅》。竹內好關于文學和政治的關系問題做出了獨到的見解,他首次將魯迅從啟蒙者的角色拉回到“文學者”,認為他是“文學者,而且是第一義的文學者”。《魯迅》一書堪稱日本魯迅學界近百年來最重要的研究成果,此后的日本魯迅研究幾乎都以此書為起點。
戰后日本魯迅研究聚焦于魯迅的生平和思想,在補充竹內好《魯迅》中生平部分的同時,還沿著竹內好的足跡繼續探尋魯迅的思想世界。進入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日本涌現出以山田敬三、北岡正子、丸尾常喜、阿部兼也等為代表的新一批學者。他們進行的實證主義研究取得了豐富的成果和深遠的影響。稍晚一點的研究者如藤井省三,在八十年代也開始活躍于魯迅研究的舞臺。大致說來,此時的魯迅研究“注重比較文學的觀念,以魯迅翻譯的大量書籍為參考分析魯迅的作品”。
“竹內魯迅”之后,日本魯迅學界形成了兩種不同的研究思路。一是繼承并發展“竹內魯迅”。伊藤虎丸是“竹內魯迅”忠實的追隨者,他繼承并消化了竹內好“抗拒為奴”的觀念,并進一步抓住了“人”與“個”的思想內涵。他在竹內好的基礎上,糾正了竹內魯迅存在的一些誤差,深入闡釋了以“抗拒為奴”為核心的魯迅思想。另一種是另辟蹊徑,尋找新的研究思路,力圖超越“竹內魯迅”。其中的代表有丸山昇、木山英雄和丸尾常喜。丸山昇以不同于竹內好的實證主義研究方法,對竹內魯迅關于政治與文學關系的論點發起質疑,并由此提出“革命人魯迅”的觀點。丸尾常喜從立人的角度解讀魯迅作品,建構“人”與“鬼”的二元對立結構,具有創建性,因而又有“丸尾魯迅”之說。木山英雄在《〈野草〉主體結構的邏輯及其方法》中否定了竹內好“回心”論的說法,并塑造了具有說服力的嶄新魯迅形象。
日本魯迅研究起步早、成果豐碩,更為可喜的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日本魯迅研究并未停滯,而是不斷注入新的內涵。
(三)韓國:魯迅研究的曲折發展
與中國近代歷史相似,韓國有著長期被殖民的歷史,因此,魯迅很早就以“反抗奴隸”和“個體自覺”的精神象征被韓國本土文化所接受。參照韓國魯迅學者樸宰雨《韓國魯迅研究的歷史與現狀》一文,韓國近百年來的魯迅研究狀況可大致歸納如下。
1920年,韓國學者梁白華把日本學者青木正兒《以胡適為中心打漩的文學革命》譯成韓文流入韓國,其中就包含魯迅及其第一篇白話小說《狂人日記》。1925年,流亡中國的韓國知識分子柳樹人翻譯《狂人日記》,并在1927年發表于漢城的《東光》雜志。這是魯迅作品第一次由外國人翻譯并傳入國外。
20世紀20年代,韓國和日本的魯迅研究幾乎是同時進行的,但進入30年代后,韓國成為殖民國家,完全喪失了主權,其魯迅研究也隨之陷入滯緩期。1945年韓國光復,魯迅研究迎來短暫的春天,金光洲、丁來東、李明善等人譯介魯迅作品,并作了一些批評文章。隨著1950年興起的反共風潮,魯迅研究再次陷入停滯。20世紀六七十年代,韓國魯迅研究進入了緩慢發展期。1975年,第一部魯迅小說的全譯本出現,為韓國魯迅譯介與傳播奠定了基礎。此外,這一階段還出現了一些研究性論文,其中對后續研究影響較大的學者有河正玉、李玲子、韓武熙。
20世紀80年代,魯迅研究步入黃金時代。這一時期的研究者眾多,他們從作品譯介、思想研究、語言藝術分析、中日影響關系等方面對魯迅做了較為全面的解讀。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全炯俊、金河林、柳中夏等幾位新銳研究者,他們的研究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并有敏銳的開拓性問題意識,使韓國的魯迅研究真正向有韓國特色的‘韓國魯迅學’方向發展”。
20世紀90年代,韓國魯迅研究進入了成熟期。這一階段魯迅研究界空前活躍,研究水準也達到了史上最高。除了繼續80年代的研究方向外,韓國學界還主動吸收包括中國在內的外來魯迅研究成果,并積極組織參加中日韓三國的交流研討活動,極大地推動了“東亞魯迅”的形成和發展。
新世紀以來,韓國的魯迅研究依然呈現出旺盛的生命力。一方面韓國魯學界近年來取得了不俗的學術成果,另一方面,這些研究者的年紀尚輕,未來勢必會有更大的發展。
(一)“東亞魯迅”的學術成就
從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以來,東亞魯迅研究學者之間的交流日益頻繁,主要體現為學術會議交流和學術專著與論文的出版兩個方面。
1999年12月24日至26日,“東亞魯迅學術會議”在日本東京大學的山上會館召開,這次會議以“東亞的魯迅研究”為主題,吸引來自中國大陸和香港、臺灣地區、韓國、新加坡、澳洲以及日本各地一百多位魯迅研究者參與會議。會議按學術報告的內容,以二戰為線索,總結了東亞范圍內各國和地區在二戰前后的魯迅研究情況。這是第一次以“東亞魯迅”命名的國際學術討論會,“東亞魯迅”的概念正式被納入魯迅學研究者的視野,并隨之成為一個新的學術增長點。
2005年至2006年,魯迅學術交流會議就有四次之多:一是“東亞語境下的魯迅研究——中韓魯迅研究對話”和“21世紀魯迅研究的連續性與變化——韓國魯迅研究會第二次國際研討會”,分別在中國沈陽和韓國首爾召開;二是中國與日本學界聯合召開的紀念魯迅留學仙臺一百周年的“魯迅的起點:仙臺的記憶”國際學術研討會;三是“魯迅與竹內好”國際學術討會;四是在紹興召開的“魯迅:跨文化對話——紀念魯迅逝世七十周年國際學術討論會”,其中《魯迅:跨文化對話紀念魯迅逝世七十周年國際學術討論會論文集》具有很高的跨文化交流的價值。
2007年12月7日至9日,第六屆東亞學者現代中文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在汕頭大學學術交流中心召開,會議圍繞“東亞文化與魯迅”、“東亞文化與現代中文文學”等主題進行學術討論,邀請了來自中、日、韓、新加坡等多國學者教授參與會議。
2011年南京大學與東京大學文學部主辦“魯迅阿Q的東亞譜系:當代文學批評研究”會議。同年,樸宰雨教授與葛濤等中國大陸學者交流后,決定借紀念魯迅誕辰130周年之際,正式成立“國際魯迅研究會”,該研究會通過來自中國、俄羅斯、印度、日本、韓國等專家學者的投票最終確立下來。
2014年11月21日至22日,由國際魯迅研究會、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蘇州大學文學院聯合主辦的“國際魯迅研究會第五屆學術會議:蘇州論壇”在蘇州隆重召開。來自中國大陸、中國香港以及韓國、日本、澳大利亞、馬來西亞、美國等國家和地區的30余位專家學者應邀出席了會議。此次會議以“魯迅與東亞文學”為中心議題,在魯迅與傳統文化、海外魯迅研究、魯迅文學經典與文本細讀、魯迅生平及相關史料考證等諸多方面進行了深入探討。
除了日漸頻繁的學術會議之外,“東亞魯迅”研究的成果還體現在以中日韓為代表的眾多研究著作和文章,根據筆者在讀秀數據庫以“東亞魯迅”為關鍵字檢索所得,具有代表性的文學類專著共有126種之多,期刊141篇,報紙26篇,學位論文14篇,會議論文8篇。
進入新世紀,“東亞魯迅”研究之所以成為魯迅學研究的一大熱點,其根源在于魯迅具備了東亞視域中文化/精神共通性載體的特質。正是這一共同的歷史文化背景,使“東亞魯迅”成為區別于歐美而獨立存在的魯迅研究形態。而“東亞魯迅”的形成也將帶動魯迅研究步入東亞對話的理論場域。
(二)“東亞魯迅”的歷史成因
“東亞魯迅”概念的出現并非偶然,它有三個方面的原因。
其一,近代時期,戰爭所引發的中日韓三國關于民族命運的思考和認識,直接推動了魯迅在三國之間的傳播和研究。其二,東亞各國在經歷西方文化的沖擊后,對“被動現代化”進程進行了反思。東亞的近代化過程基本呈現出周期短、被動性強的特點,尤其是韓國和日本的現代化進程和美國占領軍政策有著直接關聯。因此,在現代化進程中如何找到“自我”,如何避免東亞淪為西方的附庸正是“東亞魯迅”研究的意義所在。其三,社會文化的變革訴求呼喚魯迅思想的傳播。中、日、韓三國都面臨著社會文化變革的迫切要求,針對“老東方文明”(或者說舊儒學)的改革在東亞的現代社會文化背景中具有一定的相通性。
近代是東亞地區最為動蕩的時期,東亞各國在西方文明的猛烈沖擊下,文化弊端日益暴露,社會矛盾激化。在此共同背景下,魯迅的出現對中、日、韓三國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隨著魯迅研究的深入,中日韓三國就魯迅是東亞地區最有代表性的作家已達成共識,并攜手成為帶動“東亞魯迅”形成和發展的三駕馬車。
近百年來,魯迅成為串聯起以中、日、韓為核心的東亞文化圈的文化紐帶。同樣是針對魯迅的研究,中、日、韓學者在研究的時段、方法與成果上呈現明顯的差異性。在國際文化,尤其是東亞魯迅的視野下,以中、日、韓三國魯迅研究為支點,以整體性眼光對魯迅研究進行內在的透視和比較,具有獨特的學術價值。在這種跨文化的交流中,不僅有利于拓展魯迅學的視域,還將帶動東亞地區的文化交流與融合。
本文系2012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12&ZD166)“二十世紀域外文論的本土化研究”子課題的階段性成果。
何敏燕:武漢大學文學院
注釋:
[1]孫歌:《我們為什么要談東亞狀況中的政治與歷史》,三聯書店2011年版,第22頁。
[2]白永瑞:《世紀之交再思東亞》,《讀書》,1999年第8期。
[3]白永瑞:《思想東亞》,《讀書》,2009年第8期。
[4]孫歌:《我們為什么要談東亞狀況中的政治與歷史》,三聯書店2011年版,第29頁。
[5]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毛澤東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98頁。
[6]張夢陽:《魯迅學在中國在東亞》,廣東教育出版社2007年版,第431頁。
[7]王富仁:《中國反封建思想革命的一面鏡子〈吶喊〉〈彷徨〉綜論》,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11頁。
[8]江暉:《反抗絕望魯迅的精神結構與〈吶喊〉〈彷徨〉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頁。
[9]【日】竹內好:《近代的超克》,孫歌編,李冬木,趙京華,孫歌譯,三聯書店2005年版,第146頁。
[10]【日】尾崎文昭,薛羽:《戰后日本魯迅研究:尾崎文昭教授訪談錄》,《現代中文學刊》2011年第3期。
[11]【韓】樸宰雨:《韓國魯迅研究的歷史與現狀》,《魯迅研究月刊》2005年第4期。
[12]【韓】樸宰雨:《韓國的魯迅研究:進入21世紀,更上一層樓》,《文藝報》2011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