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篇章上的明珠

羅新安

長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篇章上的明珠

羅新安

美國記者哈里森.索爾茲伯里在他的《長征--前所未聞的故事》一書中寫到:長征是無與倫比的,而四渡赤水又是"長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的篇章".紅軍第9軍團的"老木孔戰斗"就是四渡赤水的收官之作,可以說是長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篇章上的明珠.

9軍團的歷史在我軍史料中記載不多,9軍團是1933年10月根據中革軍委命令,由紅軍第3師和第14師組成的,歸紅一方面軍建制.羅炳輝被任命為軍團長,政治委員由蔡樹藩擔任.此后,紅9軍團參加了第五次反"圍剿"作戰,在1934年4月的廣昌保衛戰中犧牲慘重,軍團下轄的第14師被中革軍委下令撤編,后將紅24師劃歸9軍團.長征前夕,中革軍委命令原歸9軍團指揮的第24師留下,另將第22師(4000多人)改歸9軍團.9軍團下轄第3、第22師共11500人.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失敗,被迫撤出中央革命根據地開始長征.紅軍進入湖南后,22師人員損失過半.9軍團只剩下第3師了."湘江之戰"后,紅軍從8萬多人減少到只有3萬多人.9軍團也從1萬多人減少到3000余人了.

1935年1月,中央紅軍從廣西進入貴州北上,突破烏江天險,進占貴州北部的遵義城后,召開了遵義會議.遵義會議確立了毛澤東在黨中央和紅軍的領導地位.

貴州到處懸崖峭壁、峽谷川流.赤水河是貴州西北部的一條河流,因河水呈赤黃色而得名,烏江是貴州中部的一條河流,因江水呈黑色而得名.赤水河流經云南、貴州、四川三省的接壤地帶流向長江.烏江流經貴州、四川二省流向長江.烏江兩岸全是懸崖絕壁,就像用刀子切過似的.懸崖絕壁緊挨著江邊,從江邊要通過羊腸小道才能翻越絕壁.烏江江面寬約100米,江流湍急,水聲轟鳴,震耳欲聾,號稱"天險".

中央紅軍進入貴州北部地區后,蔣介石急調其嫡系部隊和川黔滇湘四省的兵力共約150余個團計40多萬人,從四面八方向這一地區進逼包圍,企圖把紅軍消滅在這里.

毛澤東領導紅軍以后,立即進行了整改,首先是輕裝,把笨重的設備、武器全部拋棄、掩埋,紅軍又成為一支靈活、機動的部隊.

3月下旬,中央決定南渡烏江,命9軍團繼續留在敵軍的包圍圈內,佯裝大軍將東渡烏江與紅2、6軍團會合的姿態,迷惑敵人,以掩護中央南渡烏江.

3月26日,中央任命何長工代替蔡樹藩任9軍團政委,同時命令9軍團留在包圍圈內佯裝主力向北和向東運動,掩護主力紅軍南渡烏江.為了便于作戰,羅炳輝連夜對9軍團進行整編,精簡非戰斗人員,補充戰斗單位.整編后9軍團共有17個連,實際戰斗人員1500人.

送別其他紅軍隊伍后,9軍團反向深入敵包圍圈內展開了迷惑行動.指戰員們拉開隊伍,有的揮舞紅旗,有的吹響號聲,有的拖樹枝,造成灰塵飛揚,給敵偵察機以錯誤信息.有的挖戰壕,有的故意詢問東進的路,有的書寫"赤化四川""赤化湖南"等各種標語,迷惑國民黨軍,使蔣介石誤以為主力紅軍仍在包圍圈內,仍然要北上、東進.9軍團的佯動,有力地掩護了紅軍的南渡烏江的行動.

3月28日,主力紅軍突破烏江天險,29日搭好浮橋,開始南渡烏江.30日,紅軍前鋒已達烏江南的息烽縣,蔣介石這時才知道紅軍的動向,急令中央軍向烏江渡口追擊.

3月30日深夜,9軍團接軍委電報,紅軍前鋒已達息烽縣,令9軍團后天(4月1日)早8時到達沙土鎮,然后渡江.9軍團4天迷惑敵軍的任務勝利完成.羅炳輝命令馬上出發,指戰員們興高采烈地開拔.

1.3 本課題研究范圍。本課題因為已經確定了繡花鞋墊的具體傳承地點，并且將時間定位在近二、三年，所以對于整個土家族繡花鞋墊的概念進行了局部放大，主要考慮目前保存的繡花鞋墊，以及能夠代表土家族繡花鞋墊的具體實物。

出發不久,下起了毛毛雨,天黑路滑,戰士們步履艱難.由于天雨路滑,還要繞過敵軍的碉堡,9軍團到達沙土鎮已是4月1日下午,浮橋已被撤除.9軍團被隔在了烏江北岸,敵中央軍2個縱隊從不同方向靠攏離渡口只有10多公里路了,架浮橋過江是來不及了.羅炳輝命令部隊返回沙土鎮北隱蔽,并命令供給部趙镕部長把沙土鎮的紅布多買一些備用.9軍團連夜行軍,隱蔽在老木孔附近的山林中.

4月3日下午5時許,9軍團7連在老木孔宿營地發現黔軍并與之交火,7連迅速撤退,敵誤以為是紅軍失群掉隊人員,不堪一擊,追擊不遠就收兵了.

根據這一情況,羅炳輝、何長工立即召開軍團黨委會議研究行動方案.羅炳輝在會議開始時說:"我軍這次行動,業已充分暴露給敵人,現黔軍就逼在我們后面,若要擺脫此敵,必須再來一次急行軍,但外圍敵人已經靠近我們,尤其是周渾元縱隊對我們的威脅很大,恐難以沖出重圍.我們處在這一形勢下,只有與敵決一死戰!"接著,他又繼續說:"我們從江西出發,從來沒有打過敗仗,我們有光榮的戰斗史,所以只有打!打,才有出路.可是打起來也有兩種可能:一是全軍覆沒,一是犧牲部分,保全大多數.所以,與其束手待斃,還不如打!"

但也有少數同志認為:我軍團牽制敵人、掩護主力渡江的任務已勝利完成.目前我軍團是孤軍作戰,敵眾我寡,斷難取勝,應該用繞圈子來甩掉敵人,擺脫敵人.

羅炳輝針對不同看法,進一步分析了敵人的情況:敵中央軍周渾元部武裝齊備,曾與我軍多次交過手,屢戰屢敗,畏縮不前,行動遲緩;而黔軍地方習氣重、軍事訓練差,且多是一天要過三次煙癮的"雙槍兵",戰斗力弱……他用事實和道理說服了大家,統一了思想,決定選黔軍作為打擊的主要對象,對周渾元部則用疑兵計先牽制住他.

軍團黨委會議同意了羅炳輝的意見.會后,立即請示軍委,不久軍委復電,指出:9軍團經過長途遠征和數十次的鏖戰,現在中央給你們"別動支隊"的艱巨任務,定能勝利完成.

羅炳輝立即布置任務,把武器彈藥全部下發;縫紉班趕制紅旗,各部立即做3頓飯;半夜出發進入老木孔以東地區埋伏;并令九營申副營長率領該營8連,去東北方約5公里的雞爪山一帶埋伏,設置疑兵;將供給部從沙土鎮購買的紅布趕制出來的紅旗,遍插山頭,還將各連的司號員20多人帶去.羅炳輝對申副營長作了指示,要求盡一切可能造成浩大的聲勢,并極力遲滯敵中央軍周渾元部18個團的救援,必須堅持一整天,到黃昏才可歸來.

4月4日拂曉前,按照羅炳輝的命令,戰士們吃飽早飯帶著午、晚飯出發了.9軍團各營秘密地進入了伏擊陣地,9營位于正面,8營位于左翼,7營位于右翼.指戰員們進行了充分的準備,在大路兩旁的樹林里埋伏候敵.羅炳輝還親自到埋伏地點進行檢查,要求不準打瞌睡,不準咳嗽,不準有聲響,不準暴露目標.為了防敵從右翼迂回,羅炳輝又命令7營蔣副營長率領該營第3連,進至距主陣地600米的高山山腰里埋伏起來.

上午8時,敵人的先頭部隊沿著大道,以常備行軍的隊列開來.各營請示軍團長,羅炳輝說:"時機不到,讓他們過去."

敵人過去了3個團,到中午11點半左右,行軍隊形逐漸雜亂起來,騎馬的、坐轎的、乘滑竿的、挑擔的,吵吵嚷嚷……這是敵人的指揮機關,正是預定的打擊對象.

"打!"羅炳輝一聲令下,機槍聲、步槍聲、手榴彈聲響成一片.陣地頓時硝煙彌漫,敵軍暈頭轉向,人仰馬翻,轎子里的姨太太、滑竿里的老爺被甩在山坡上,鬼哭狼嚎,抱頭鼠竄.很快,敵人的指揮部被殲滅了.

但是,黔軍已過去的3個團和后面的3個團分左、右兩翼向9軍團陣地撲來.由于敵眾我寡,9軍團的陣地很快被壓縮到指揮所附近,敵人一個當官的看到羅炳輝又高又胖,大聲喊道:"那是個大官,抓活的!"話音未落,就被埋伏在羅炳輝身邊的特務連以猛烈的火力消滅了.

敵我相持不下.鏖戰至中午一時左右,兩翼的敵人突然先后停止了進攻.羅炳輝早年曾在滇軍當兵,非常了解黔軍的特點,立刻判斷出這是黔軍官兵的煙癮上來了,停下來是要抽大煙.他立即命令,軍團所有能戰斗的人員統統投入戰斗,其中有偵察連、特務連,工兵連以及供給部的監護連、兵站的押運排、通信排,幾天前由縮編營、連、排干部300多人組成的教導隊,加上政工干部、炊事員、衛生員等總計近千人一齊投入戰斗.羅炳輝要求沖鋒的部隊,不要給敵人喘息的時間,立即連續發起猛烈攻擊,務必擊潰敵人.

9軍團的2500多指戰員,分左右兩路全力向敵人發起了猛烈的沖鋒.

戰斗到傍晚勝利結束,斃敵1500余人,俘敵1800余人;繳槍1000多支,其中輕機槍數10挺,子彈20多萬發,各種戰利品不計其數.戰后,從俘虜的口中才知道,敵軍不是3個團,而是7個團,但敵人還是被打垮了.9軍團戰士犧牲100余名.

老木孔戰斗的勝利,又一次打出了9軍團的威風,有力地鼓舞了9軍團干部戰士的斗志,使9軍團轉危為安.戰士們高興地說:"今天,羅胖子(指軍團長羅炳輝)、何跛子(指政委何長工)指揮得好,否則要吃大虧啊!"

老木孔戰斗使敵人感到震驚,懷疑黔北仍有紅軍一支大部隊,數萬追擊紅軍主力的敵人在息烽停滯兩日,從而使黨中央、軍委及紅軍主力按照既定部署,從容地經黔西南向滇東挺進.

中革軍委接到9軍團關于老木孔戰斗情況的報告后,迅速復電嘉獎,稱贊老木孔戰斗的意義重大.電文指出:9軍團在遠離黨中央的情況下,運用游擊戰,獨立作戰,阻擊、騷擾、疲憊敵人,掩護我軍,拖住殲滅敵人,壯大自己,是很有魄力的.

老木孔戰斗,不愧為長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篇章上的明珠!

(作者為羅炳輝將軍的兒子,上海市新四軍歷史研究會顧問)

(編輯 韓鴻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