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

劉曉萱

我仰面躺在青石上，風穿林而過，竹葉沙沙。

空曠的竹林里，連偶爾落下的幾聲鳥鳴，也是輕輕的，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暖暉，涼竹，青石，褐土，遠處升起裊裊白煙……遠離城市的喧囂，浸染鄉村的恬淡，這便是我一直向往的完美意境！

爺爺奶奶家住深山，偌大一座山，只稀稀落落散著幾戶人家。最近的縣城離這兒都有幾十里山路。

得空時，爺爺帶我去趕集。集市在隔壁寨子，約莫走半個小時便到了。還隔著一座山包，就已聽見集市上喧鬧的聲音。

道路兩旁密密麻麻地搭建臨時用的棚子。棚子前人來人往，卻一點兒也不雜亂。人們臉上帶著農家人特有的氣定神閑。耳畔是熟悉的鄉音，吆喝聲、談笑聲雜在一起，音量一個賽過一個。

“哎喲！老哥！難得見你趕場子！”一個粗獷的男中音在耳旁炸雷似地響起，“這是你家伢子？”

我一驚，順著聲音望去，一個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

“你倒說說，我哪次趕場子沒去？”爺爺瞪他一眼，將我拉過去，“囡囡，叫叔公。”

“叔公好。”

老人朝我點點頭，從手提的塑料袋里翻出一包糖：“沒啥好東西。下次來叔公家玩，叫你大伯抓只野雞給你嘗嘗。”

爺爺在一旁應承：“一定來！好久沒去你家喝酒咯！”

說罷，兩人一齊爽朗地大笑。

穿過集市，一路遇到不少熟人，爺爺忙著與人打招呼，聊家常。不時有叔叔嬸嬸們往我懷里塞著小零食。更有意思的是，在熟識的攤上買點小東西，付賬時，攤主卻大方地一揮手：“要什么錢！客氣！日后請我喝一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