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怪才：文化就是硬通貨

◎ 老蔡的菜園子

北宋怪才：文化就是硬通貨

◎ 老蔡的菜園子

北宋真宗年間有個怪才，叫許洞，此人雖是文士，才高八斗，卻豪俠任氣。

他雖然高中進士，卻始終不過是一個推官，類似于今天法院審判員的角色。不過文人許洞練得一身驚世駭俗的好本領，弓馬嫻熟，尤擅擊劍，且精于兵學。尤其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許洞一生并未參與較大的軍事行動，僅僅憑著喜歡閱讀和思考，居然撰寫了一部史上赫赫有名的兵書—《虎鈐經》，在這部煌煌巨作中，他論證了軍事上的二百多個問題，頗有見地，為后世兵家所看重。

可惜許洞一生只能廝混于兵頭將尾之列，未能將軍事思想活學活用，宋朝不缺軍事家，缺少的是朝廷的重視和提拔重用。在重文抑武的宋代，狄青的一生遭遇是活生生的例證。活在這樣憋屈而逼仄的空間，這怪才許洞豈非得郁悶而死？

才不呢！許洞有的是解脫的方法，一是吟詩唱和；二是飲酒作樂。許洞善辭章那是出了名的，他在做隱士時，曾經與一眾詩僧會盟，大搞文藝沙龍。許洞曾出一題：“今日作詩，詩中不得有山水、風云、竹石、花草、雪霜、星月、禽鳥等字眼出現，違規者認輸。”結果座下一干詩人全都傻眼了，離開了這些，那還作什么詩呢？眾人大眼瞪小眼，毫無思路，再看許洞，搖頭晃腦，娓娓道來，當日詩魁，信手拈來。

再說喝酒，許洞無日不飲，嗜酒如命，怎么也喝不夠。每天喝酒，那得要銀子，可許洞沒錢，只能賒酒，時間一長，欠了店家許多酒錢，這店家就有些不高興了。這天，許洞又來賒酒，店家斥責許洞：“你不能天天這樣打秋風吧，我這店小利薄，經不起你這樣折騰，你還是趕緊把欠我的酒錢還了吧。”

許洞鼻孔朝天，看也不看一眼店家，哼道：“不就是幾個酒錢嗎？看著，我馬上就能把酒錢還上。”許洞吩咐店家筆墨伺候，他略一沉思后，便開始揮毫，筆走龍蛇，一首首筆墨淋漓的詩詞頃刻間就貼滿了墻壁。

這時，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家見傳說中的詩神降臨，一個個搖頭晃腦品評咂摸，不由得驚嘆連連，叫好聲此起彼伏。許洞大手一揮，喊道：“不才許洞，平生好酒，但請大家沒錢的捧個人場，有錢的捧個錢場。”話音剛落，銅錢便像雪片似的紛至沓來，店家的小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這下，許洞不僅償還了先前欠下的酒錢，就連日后喝酒店家也手拍胸膛滿口應承。

文化就是硬通貨，有才的人走到哪里都不愁吃喝。可惜許洞恃才傲物，一般的人看不上眼，他在當辦公室主任時，每次到公堂辦事，手下有踞坐不起的，他都認為那人怠慢輕視他，常常一聲令下猛揍人家屁股，嚇得手下人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后來他在知州馬知節手下做事，卻看不起馬知節，常常用言語諷刺頂撞馬知節，結果被馬知節以貪污公款的惡名開除了。

許洞一生懷才不遇，既未成為他本該成為的軍事家，金戈鐵馬，縱橫沙場，也未成為文學大家，留下傳世美篇，更未登上廟堂之高，施展平生抱負，而只能若隱若現于宋代文人筆墨之中，依稀可見。與其說這是怪才許洞的悲哀，不如說是一個時代的悲哀。

編 輯 / 夕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