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武帝：破壞規則，難逃規律

◎戚 速

晉武帝：破壞規則，難逃規律

◎戚 速

西晉初年發生了一起鬧得沸沸揚揚的宮廷盜竊案。晉武帝的叔父司馬倫指使下屬劉緝買通宮中工匠，去盜竊御裘(皇帝穿的皮衣)。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劉緝落網了，很快供出了幕后主使。

廷尉依法判處盜竊犯劉緝死刑，同時建議將主犯司馬倫與劉緝同罪論處。但有關部門認為司馬倫爵位高貴，又是皇帝近親，不可治罪。對此，諫議大夫劉毅駁議說：“王法賞罰，只有不論貴賤才可以明禮法、正典刑。司馬倫與劉緝同罪，可按親貴地位評議減罪，但不能闕而不咎。”

晉武帝雖然贊同劉毅的駁議，但仍以司馬倫為皇室近親，特地下詔赦免了他，不予追究。此后，晉朝發生了許多這樣的事。

中護軍、散騎常侍羊琇對晉武帝有舊恩，掌管禁軍十多年，恃寵驕侈，多次犯法。已遷任司隸校尉的劉毅劾奏，主張將他治罪處死。劉毅生怕有人會替他求情，在彈劾的同時，吩咐都官從事程衛迅速馳入護軍營，拿羊琇的下屬拷問，查清坐實其犯罪事實。

果然，羊琇直接找到晉武帝。晉武帝指派齊王出面為羊琇求情，但劉毅不依不饒。面對犯罪鐵證，晉武帝迫不得已，只好免去羊琇官職，隨后把他藏了起來。不久以后，晉武帝又讓羊琇官復原職。

晉武帝不但袒護恩人，還默許官場的腐敗潛規則。侍中王戎出身于瑯琊大族，為當時名士，曾接受南郡太守劉肇的賄賂，被司隸校尉糾察彈劾；有政治敏感度的王戎聞風而動，及時退還贓物。晉武帝庇護王戎，沒有將他治罪，引起朝士非議。可晉武帝卻對大臣們說：“王戎的行為，豈能算是懷私貪得？很多人都這樣，王戎只不過是隨波逐流，不愿做異于他人的另類而已。”

在晉武帝那里，不但受賄是人之常情，貪污也不算什么。泰始三年（267年），司隸校尉李憙（xǐ)上奏：原立進縣令劉友、前尚書山濤、中山王司馬睦、故尚書仆射武陔各自侵占官府三更稻田，請求免去山濤、司馬睦等官職；武陔已死，請追貶其謚號。李憙所彈劾的山濤、司馬睦，一個是晉武帝的親信大臣，一個是晉武帝的宗室兄弟，晉武帝不忍將他倆治罪，于是發布詔書：“法者，天下之所以取正，必須不避親貴，然后才能施行，我豈敢枉縱于其間！此事皆是劉友所為。應當嚴辦劉友，以懲邪佞。至于山濤等人，如若不再犯錯，可不必追究問罪。”為了讓李憙不要抓住這件事不放，詔書中還對他予以褒揚。晉武帝對貪污犯持這種態度，李憙當然無可奈何。

規則是全社會的行為規范，守則有益，破則俱損，這是規律。當強勢人物破壞規則的事情不再是秘密之后，規則的神圣性和權威性就消失了，所有人都視規則為無物。晉武帝去世后，規則被破壞殆盡的宮廷內斗頻仍，最終引發“八王之亂”。戰亂消耗了西晉的國力，致使北方游牧民族占據中原，國家陷入戰亂與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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