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不敢說出你的理想

浮琪琪

最觸動內心的最早的回憶應該是在幼時的課堂上，似乎每個孩子都會被老師問及“你的理想是什么？”朋友圈流傳的段子說，“又是兒童節，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夢想是當警察叔叔，現在實現了一半，當了叔叔。”

一時間竟戳中心中最隱秘的一處，讓人唏噓不已，我們當初大聲說過的理想去哪里了？

經歷了年少輕狂、熱血歲月，我們跌跌撞撞、摸爬滾打一路走來，慢慢接受螻蟻難以撼大樹的現實，再豐滿的愿景也被粗糲的生活逐漸掏空，曾經閃爍著浪漫光澤的理想被鈍化進了現實。

我們的理想變得面目清楚、現實可感，具體得可以一伸手就能抓住。也許是想升職做領導；也許是想賺大錢養家糊口；也許是再不用辛苦工作；也許是睡到自然醒；也許是加班后可以打車回家吧。

小時候的我們是多么有勇氣啊，我們大聲告訴周圍人自己那不靠譜的理想是“科學家”“藝術家”“魔術師”“宇航員”……

而現在，我們現實化了的真實理想卻從不敢說出口。一個學IT的朋友面試，HR問了求職者們一個雞湯濃度極高的問題：“每天叫醒你的是什么？”朋友幾乎就要脫口而出：“賺錢養家糊口！”最后硬是被同行小伙伴們回答的“自我價值”“理想抱負”給噎了回去。

“我上班就是為了錢，可老板非要和我談理想，而我的理想是不用上班！”無論這個段子是多么大得人心，事實上，整天“996”的程序員、沒加班費的新聞民工、沒日沒夜的金融民工，誰都不會告訴老板自己的理想。與其說不會，其實是不敢。

小時候我們自然而然地說出理想，源于近乎勇敢的相信和無所顧忌，如今我們不再相信，我們被現實沖撞，被擔憂綁架，被歲月風干。

“說出你的理想”快淪為一句口號，成為了一件需要勇氣和代價的事情，變成世俗中強者的標配，奢談理想，要有足夠的抗風險能力和篤定的底氣。不具備這些，你只能淪為別人眼里的“誰說真話誰是傻”。

小時候，我們不在乎別人的目光，我們的理想五花八門。如今，似乎離開房子、車子和票子的理想就是不務正業。理想也分三六九等，也有先進與否，一不小心偏離了世俗劃分的軌道還要當心被打在“不成熟的理想主義者”的悲情柱上，隨時準備接受過往群眾的打量和同情，不時地再被拿出來作為反面訓誡教材。

現代人面對現實得來的最入時理想不敢曬，因為要當心老板給你講情懷；不入時的落伍理想也不敢曬，因為要當心七大姑八大姨和吃瓜群眾要給你洗腦。這左右都不是，可著實讓人為難。

據說，有不具名的聰明人看不慣了，告訴我們，理想就像內褲，要有，但不能逢人就曬。話糙理不糙，不過，筆者擔心的倒是，這長期不敢說，不敢曬，萬一有天自己都忘記穿沒穿，甚至沒穿就出了門，豈不讓人笑話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