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安
行走無定河
車出西安,經銅川,過延安,直奔榆林。越往北,路兩邊的植被越稀疏,綿延無際的黃土高原如張大嘴的老鷹,迅速將我們吞噬。車在黃土高原間左沖右突,卻總是找不到突破口,即使沖天的刺槐、千年不倒的砍頭柳,還有綿延無際的灌木叢,也未能將黃土高原裝扮的俊俏些。就在那千溝萬壑中,我搜尋著無定河的身影。
出發前,我曾在地圖上觀察過無定河的流向。它先北上再東南,如一把巨大的弓,迎著鄂爾多斯高原的寒風和毛烏素的風沙撐滿身軀;又像一株成熟的稻穗,讓荒涼的黃土高原頓時增色。作為黃河的一級支流,雖然無定河像它的名字一樣,信馬由韁、河床無定,在陜西十大水系中也并不起眼,但它卻是一條多彩的河,對陜北的富饒起著關鍵性作用。
雖然已是人間四月天,但遲鈍的陜北還處于春寒料峭之中。就在那漫無際野的荒蕪中,卻隱藏著萬千草木,它們如潛伏的戰士蠢蠢欲動。車過了鐮刀彎,便進入毛烏素沙漠區。沒有了黃土高原的阻隔,視線如脫韁的野馬盡情馳騁。大漠的空曠荒涼了人的思維,也凝固了人的情感。就在一切都快要僵化時,突然從一道溝里擠出一潭溪水,便有了一縷水草、幾棵砍頭柳,雖然它們生長得異常艱難,卻如夜空里的星星照亮了荒原。越接近白于山區,這樣的情景越多,我知道,也許就在這渺無人煙的沙漠下,無定河正在悄無聲息地前行著。
河流是大地的血脈。看似外表冷漠的黃土高原,用刀深深地切開肌體,用汩汩鮮血匯成無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