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禮物

吳燕妮

親情禮物

吳燕妮

父母的家在小城的郊區，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要回娘家看望年邁的父母。

最近一次回娘家，看到父親一個人在院子里忙碌著，卻見不到母親的身影。一問才知道母親身體不舒服，正在房間里躺著休息。

我輕輕推開母親的房門，喊了一聲：“媽”，一聲低沉的回應，讓我心里一顫。掀開帳子，就看到母親蒼老而憔悴的面容，雖然知道她犯的是老毛病，我的心里還是有些擔憂。

陪母親聊了一會，我讓她好生歇著，可是母親堅持要起來：“剛才吃了藥，我已經好多了，廚房里還煮著芋頭呢。”

我跟著母親進了廚房，廚房里光線昏暗，墻壁被熏得烏黑，但是灶臺收拾得非常干凈。知道我要回來，母親早早就煮好一鍋芋頭，這會兒她把香噴噴的芋頭端到我面前：“昨天剛從地里挖的小香芋，快趁熱吃吧。”看著病弱的母親，我手捧著滾燙的芋頭，有種想流淚的感覺。母親已經七十多歲了，家里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好東西，面對歸家的女兒，她卻依然想著拿出全部的好。

父親見我到來，早已不聲不響挑起簸箕往田里去，一個小時后挑回一擔新鮮白嫩的蓮藕。剛從田里挖出來的蓮藕，被父親洗得干干凈凈，帶著新鮮泥土的清香，令人聯想到它豐腴的美味。父親挑最完整、最肥大的蓮藕給我裝進袋子：“今年種的蓮藕又香又甜，炒肉或煲湯都好，一定要趁新鮮吃啊。昨日挖的芋頭還有，你也帶一些回去吧。”

父親前前后后地給我張羅，想到他為了兒女能吃一口自家種的蔬菜，年逾七旬尚農耕不輟，且不說種植的艱辛，光是這大冷天泡在泥水里勞作的辛苦，就夠他受的。我百般滋味在心頭，想到天下父母沒有一個不為子女著想的，而他們卻并不奢求兒女有多少回報。

回來之前我問過母親，有沒有需要買的東西，母親還是和往常一樣說，啥都不需要，只要回來看看就好。我倒不覺得家里真的什么都不缺，每次回娘家，總要買一些水果肉食、牛奶點心之類，或者給父母添置幾件應季的衣服，沉甸甸的有好幾袋。父母嘴上說不需要，但我知道他們心里是樂滋滋的。而我每次返程，身邊也是沉甸甸的幾個袋子，不同的是換了內容，變成了父母種的蔬菜雜糧，打好的糯米粉、粟米粉，還有我兒子最愛吃的土雞蛋，這就是世界上最珍貴的親情禮物。

我回城之前，母親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把糖果，塞到我的口袋里：“拿回去給昊兒吃。”我一看是椰子糖，雖不是名貴的糖果，心頭卻是一熱，我曾經在母親面前說過我兒子喜歡吃椰子糖，她便一直記著。

我沒有告訴母親，我兒子現在正在做牙齒糾正手術，不能吃糖。那幾顆糖藏在我的衣袋里，一直沒舍得吃。

回城后，每當想起父母，我便拿出一顆保存在口袋里的糖果，輕輕地含在嘴里，幸福甜蜜的感覺油然而生，多少疲憊和煩惱隨之慢慢遠去，無限感動和感恩涌上心頭。

責任編輯：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