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雞過年

王新芳

陳子莊是現代國畫大師，有“中國凡·高”之稱。他心境超然，性格樂觀，無論在什么樣的逆境中，都沒有放棄對藝術的執著追求。

1968年，陳子莊遭遇人生的低谷，他被抄家批斗，病魔纏身，老妻氣瘋，兩個兒子下放，可謂是困厄已極。在即將到來的雞年除夕之夜，老妻舊病復發，把家里僅有的副食品票證全部撕碎，扔了一地。家徒四壁，暖瓶里沒有熱水，屋內比巷子還冷，別說置辦年貨，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在這樣的環境中，陳子莊還在埋頭作畫。

小兒子陳壽民和女兒陳壽梅餓得肚子咕咕叫，就問父親，晚上我們吃什么？陳子莊已經到了忘我的境界，根本沒有聽見，也沒有理會。過了一會兒，兩個孩子又問，晚上吃什么？陳子莊這才回到現實，意識到吃飯這個嚴重的問題。此時，鄰居家燉雞的香味傳來，更加誘發人的食欲。陳子莊突然有了主意：沒有雞，咱們就畫一只雞過年吧。

于是，他裁了兩個平尺的紙，工夫不大就畫了兩只母雞。雖然兩只雞畫得栩栩如生，但到底是畫，不能拿來燉著吃。兩個孩子噘著嘴，很不滿意。

陳子莊教育孩子說：“不要小看這兩只雞，它的價值要用一卡車雞來證明。以后你們一定看得到，一個國家一定離不開藝術，離不開繪畫與音樂。”后來，時間果然證明了這幅畫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