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星
國內二語交際意愿研究綜述
劉 星
交際意愿是學習者進行言語交際的重要前提,因此,我們有必要深入探討二語交際意愿及其影響因素。本文梳理了國內期刊關于二語交際意愿的論文后發現,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相關研究以實證為主;研究內容主要包括個體化因素和情境化因素對學習者二語交際意愿的影響。
二語;交際意愿;綜述
交際意愿這一概念最初由McCroskey和Baer提出,用于解釋母語交流過程中交際意圖和傾向的個性化區別。20世紀90年代被應用到二語習得研究領域,隨后受到中外學者的持續關注。
早期交際意愿模型包含兩個變量:學習者的可覺察交際能力和交際焦慮。這是對母語交際意愿的路徑分析。一些學者將其引入二語交際意愿研究中,探討了影響二語交際意愿的因素,包括可覺察交際能力、二語焦慮、動機、二語群體融入和對學習情景的態度等。交際意愿是學習者進行言語交際的重要前提,因此,有必要深入探討二語交際意愿及其影響因素。本文梳理了二語交際意愿研究在國內的發展脈絡,并指出相關研究存在的問題和今后研究的方向。
早期研究探討了影響二語交際意愿的諸多因素,如二語水平、二語學習動機和信心、二語學習焦慮、可察覺交際能力、對學習情景的態度、課堂環境、文化背景、教師因素、二語群體融入和國際性態度等。早期交際意愿模型包含兩個變量:學習者的可覺察交際能力和交際焦慮,可覺察交際能力越強和交際焦慮越低,交際意愿就越強,交際頻率就會越高。此模型是對母語交際意愿的路徑分析,簡潔明了,但考察因素相對單一。隨后交際意愿這一概念和交際意愿模型被引入二語研究與教學中,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探討影響二語交際意愿的因素,包括可覺察交際能力、二語焦慮、動機、二語群體融入和對學習情景的態度等。其中,可覺察交際能力與二語交際意愿正相關;二語焦慮與交際意愿負相關;二語群體融入和對學習情景的態度通過動機與二語交際意愿產生正相關。
以上是基于個性特質的交際意愿模型,指的是學習者在自愿情況下發起的交際傾向,具有相對穩定性,但是并不能包含具有較強交際能力的學習者在某個特定時刻不想參與交流活動,而交際能力不強的學習者卻希望抓住每一次機會進行交流的情形,因此,基于個性特質的交際意愿模型不能完全概括二語交流過程中交際意愿的全貌。基于此,MacIntyre,Dornyei,ClémentandNoels提出二語交際意愿應該是“在某個特定時刻用第二語言與某個(些)具體的人交談的愿望”,這個定義是基于交際情境的交際意愿。他們構建了二語交際意愿的金字塔模型,在這個模型中二語使用受到交際意愿影響,而交際意愿受到眾多底層變量影響。值得注意的是,每一層變量只對上一層變量產生直接影響,如第三層中與某個人交流的欲望直接影響第二層的交際意愿,進而間接影響第一層中二語使用[1]。
基于MacIntyre等人的交際意愿模型,Yashima[2]利用線性結構方程構建出日本學生的二語交際意愿模型。該模型顯示國際性態度和二語交際信心對二語交際意愿產生直接影響;二語學習動機通過英語水平對二語交際信心產生間接影響;而國際性態度也通過二語學習動機和英語水平對二語交際信心產生間接影響。為了驗證這個模型,國內學者也開始探討中國學生二語交際意愿,并嘗試構建并驗證中國大學生二語交際意愿模型。
筆者在“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中以“交際意愿”和“交流意愿”為關鍵詞,檢索了1990-2016年國內期刊上發表的有關交際意愿的論文,共97篇。從數據統計結果(見表1)可以看出,國內二語交際意愿研究始于21世紀初,起步較晚,2001年及以前,國內期刊上并未發表相關論文,2002-2016年則呈上升趨勢。此間的二語交際意愿研究可分為兩個階段:起步階段(2002-2008);快速發展階段(2009-2016)。

表1 國內二語交際意愿研究發展趨勢
筆者梳理這97篇期刊論文發現,國內二語交際意愿研究以實證研究為主,研究內容主要是個體化因素和情境化因素對交際意愿的影響。
(一)個體化因素
個體化因素指學習者的個體內在因素,主要包括自我感知語言能力、二語水平、學習態度和動機、交際信心和焦慮、個性特征、自我概念和效能等。
郭繼東[3]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和結構方程建模的方法,考察了學習者英語交際意愿的構成和英語水平對其交際意愿的影響。結果表明,英語水平對交際意愿不產生顯著直接影響,而是通過中介變量口語能力自我概念和口語自我學習效能間接影響交際意愿。也有學者探討學習動機和交際意愿的關系,認為學習動機能夠提升二語水平,且與二語交際意愿存在密切的正相關,也可以通過可覺察交際能力對二語交際意愿產生間接影響。此外,交際信心也直接影響二語交際意愿。研究顯示,隨著學習者的交際信心提升,其課堂二語使用量也會大大增多。而學習者的交際信心與外語學習焦慮呈負相關,學習者焦慮度較高時,如在陌生學習環境中或教師反饋比較消極,學習者的交際信心將大打折扣,進而影響其交際意愿。
胡越竹[4]對比分析了本科一、二年級非英語專業學生外語焦慮和交際意愿在語言水平和教育水平方面的個體差異。結論是一、二年級學生外語焦慮與交際意愿均呈中度相關,與語言水平負相關。高焦慮組交際意愿和語言水平明顯低于低焦慮組。近期研究也探討了口語能力自我概念和效能與二語交際意愿之間關系。發現口語能力自我概念和口語自我效能對交際意愿存在正面直接影響,相較而言,口語能力自我概念對于交際意愿的影響更大;自我效能是學生自信心的重要組成部分,自我效能低下會降低課堂參與度。
(二)情境化因素
情境化因素指學習者“在某特定情境特定時刻想使用第二語言進行交談的愿望”,微觀層面主要指課堂情境,其中教師因素、班級氛圍、課堂交流方式、交際對象、交際主題等都是課堂情境中的變量。宏觀層面主要包括社會環境和文化環境等。
二語交際意愿與動態的語言使用場所有密切關系。由于學習者使用外語進行交流的場所多是語言課堂,課堂環境是影響二語交際意愿的重要因素之一。吳旭東[5]發現,具體課堂交際場合中影響交際意愿的主要因素是交談者、交談話題和交談情景,而確定交際意愿的心理前因則是安全感和興奮感,長期負面的課堂學習經歷造成受試外語交際自信低下,并逐步成為其個性特質。杜麗娉[6]的研究注意到,很多學習者反映,在一個凝聚力強、友好親善的小組中,他們比較放松,更愿意參加英語交流。很多學習者也強調,教師的幫助有利于促進他們的課堂英語交際。也有研究發現,在大學口語課程中采用任務型教學法,可以提升大學生課堂公眾演講意愿,進而提高口語交際意愿。
此外,一些學者從社會文化視角分析交際意愿,認為社會文化因素對中國學習者交際意愿有一定影響。李紅[7]認為,我國傳統文化中的“面子”情結、“處世”哲學、傳統的教育文化以及在大學生中普遍存在的急功近利的應試教育思想,都直接影響著大學生在英語課堂中的交際意愿。張林慧,魏俊軒[8]探討了文化對藏族大學生英語交際意愿的影響,藏族大學生課堂內英語交際意愿顯著低于漢族學生。
國內二語交際意愿研究取得了一些進展,同時仍存在一些不足。第一,以實證研究為主,理論探討與建構相對缺乏。主要驗證國外知名學者提出的交際意愿模型,只有少數學者嘗試建立中國學習者交際意愿模型。第二,以靜態研究為主,缺乏動態研究。很多研究分開探討個體化因素或情境化因素對學習者二語交際意愿的影響,但在課堂等交際情景中,這兩種因素共同作用于交際意愿,因此某些情境下交際意愿的動態性不容忽視。第三,研究對象多集中在大學生群體,對中小學生和研究生群體關注較少。多數研究以傳統課堂為研究背景,對網絡課堂的關注較少。
針對以上研究存在的問題,筆者認為,今后的研究方向,第一,在大量實證研究的基礎上,結合中國社會文化因素,進一步建構中國學習者二語交際意愿模型,以指導國內二語研究和教學。第二,關注二語交際意愿的動態性,探索個體化因素和情境化因素的綜合動態影響,以更全面的視角考察二語交際意愿。第三,調查網絡授課對學習者二語交際意愿影響,對比分析學習者在傳統課堂和網絡課堂上二語交際意愿的異同,以了解網絡授課對二語交際意愿的影響。
[1]Macintyre,P.D.,Drnyei,Z.,Clément,R.,&Noels,K.A.Conceptualizing willingness to communicate in a l2:a situational model of l2 confidence and affiliation [J].The Modern Language Journal,1998(4).
[2]Yashima,T.Willingness to Communicate in a Second Language:The Japanese EFL Context[J].The Modern Language Journal,2002(1):54-66.
[3]郭繼東.英語水平對交際意愿的影響:口語自我概念和效能的中介作用[J].中國外語教育,2015(2).
[4]胡越竹.外語焦慮與交際意愿個體差異實證研究 [J].外語電化教學,2016(6).
[5]吳旭東.中國學生外語學習環境下的口頭交際能力自評與交際意愿[J].現代外語,2008(3).
[6]杜麗娉.地方院校少數民族大學生英語交際意愿的實證研究——以浙江省3所院校為例[J].民族教育研究,2014(4).
[7]李紅.中國傳統文化對大學生英語課堂交際意愿的影響[J].教育理論與實踐,2009(21).
[8]張林慧,魏俊軒.文化對藏族大學生英語交際意愿的影響研究[J].山西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3).
H319
A
1671-6531(2017)09-0022-03
劉星/山東大學外國語學院在讀碩士(山東濟南250100)。
責任編輯:賀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