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長
(湖南大學 岳麓書院,湖南 長沙 410082)
岳麓秦簡《奔警律》及相關問題淺論*
陳松長
(湖南大學 岳麓書院,湖南 長沙 410082)
從解讀岳麓秦簡《奔警律》的內容入手,著重對這條秦律中所出現的“奔警”和與“奔警”相關的一些語詞進行了類比分析,同時,對秦代奔警的人員、奔警的方式等問題展開了分析和討論。
岳麓秦簡;奔警;黔首;五寸符
岳麓秦簡中,有一組簡的內容是秦代有關“奔警”的法律條文,其簡首明題為“奔警律”,為便于討論,我們且先將其釋文和簡注錄之如下:
1252:·奔敬(警)律曰:先粼黔首當奔敬(警)者,爲五寸符,人一,右在[縣官],左在黔首,黔首佩之節(即)奔敬(警)。諸挾符者皆奔敬(警)故。

1369:各令令守城邑害所,豫先分善署之,財(裁)爲置將吏而皆令先智(知)所主;節(即)奔敬(警),各亟走,所主將吏善辦治。
從簡文內容和簡背信息看,這四條簡文的聯屬應該是沒什么問題的。這里我們所要討論的是這條律文中所涉及的有關奔警的內涵、奔警的人員、奔警的方式和要求等方面的一些具體問題。

首先,我們來討論一下與“奔警”有關的一些語詞的理解問題。
一般來說,所謂的“奔警”就是簡注中所說的“聞警奔走”,即“奔”為“奔走”之意,這大概沒有異議。如《漢書·昭帝紀》:
“遣水衡都尉呂破胡募吏民及發犍為、蜀郡奔命擊益州,大破之。”
應劭曰:“舊時郡國皆有材官騎士以赴急難,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討之,故權選取精勇。聞命奔走,故謂之奔命。”李斐曰:“平居發者二十以上至五十為甲卒,今者五十以上六十以下為奔命。奔命,言急也。”師古曰:“應說是也。”*王先謙:《漢書補注》,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版。
這里所說的“奔命”,在睡虎地秦簡中就有“魏奔命律”*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興律》中也有關于“奔命”的記載:
“當奔命而逋不行,完為城旦。”*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張家山漢墓竹簡(釋文修訂本),文物出版社,2006年版。
所謂“奔命”即“聞命奔走”,與“奔警”的意思相近,因此,“奔”即“奔走”是不需討論的。但與“命”相比對,“警”字的具體所指則可有不同的認知。
從語義上看,“警”和“命”的字義并不同。眾所周知,“命”者,令也。“奔命”是接到命令而迅疾奔走,那命令可以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口頭的命令,一種則是書面的令文。而“警”則一般理解為警信或警事,如《韓非子·外儲說上》:“楚厲王有警,為鼓以與百姓為戍。”*梁啟雄:《韓子淺解》,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版。這在岳麓秦簡中也有同樣的用法:
1018:廿六年正月丙申以來,新地吏為官未盈六歲節有反盜,若有敬(警),其吏自佐史以上去繇使,私謁之。
1014:它郡縣官,事已行,皆以彼(被)陳(陣)去敵律論之。吏遣許者,與同辠。以反盜敬(警)事故,繇使不用。
1015:此令。 ·十八*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伍)》,尚待刊布。
簡文中所出現的兩個“敬(警)”都是指“新地”出現的警情。
大凡出現警情,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出現警情的地方需要緊急派員去報警,二是接到警情的地方要緊急征調動員各種資源去應對警情,因此,這“奔警”的語義也可以從兩個方面去理解,即一種是報警,而另一種則是出警。
如果從報警的角度來解讀的話,那所謂“奔警”也許就如同“奔命”一樣,是攜帶有邊警的文書緊急奔走。在這個層面上看,這“警”就與“命”一樣,很可能就是一種特別的警事文書或告急文書。
如果從出警的角度來解讀,那“奔警”就是奔赴警情所在地以處理應對緊急情況。從這條律文來看,它所規定的內容主要是有關出警的法律規定。
與“奔警”相類似的語詞在岳麓簡中還有“奔劾”一詞,經初步整理,它至少出現了五次:
1431:劾之日數定辠,以縱辠人律論之。所告奔劾者得及自出而后有遷□奔劾者,不爲
1356:謹以道里計之,有失期盈二日以上,當告奔劾者,智弗告奔劾,皆以所當告奔劾而弗告
1484:弗劾,以縱辠人律論之,弗智,貲各二甲。 ·十四*尚待刊布。
這三條簡的內容明顯相關,但我們還不能完全確定其是否可以直接聯系,感覺是還缺簡,至少是簡首還沒找到。這里,我們所關注的是“奔劾”一詞,它雖然在這幾枚簡文中反復出現,但傳世文獻中罕有其例,那“奔劾”究竟該怎么解釋呢?
所謂“劾”者,一般指官府檢舉揭發罪狀和定罪或審判罪人。前者如《史記·蒙恬列傳》:“太子立為二世皇帝,而趙高親近,日夜毀惡蒙氏,求其罪過,舉劾之。”后者如《急就篇》:“誅罰詐偽劾罪人,”顏師古注:“劾,舉案之也。”王應麟補注:“劾,推窮罪人也,漢世問罪謂之鞫,斷獄謂之劾。”如《史記·魏其侯武安列傳》:“劾灌夫罵坐不敬,系居室。”*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1974年版。
其實,“劾”的本義《說文》說得很清楚:“劾,法有辠也。”上述的檢舉揭發罪狀和定罪或審判罪人都是“法有辠”的不同步驟而已,除此之外,“劾”還可用作名詞,即指檢舉揭發罪人的一種文書。《后漢書·范滂傳》:“滂覩時方艱,知意不行,因投劾去。”*王先謙:《后漢書集解》,中華書局,1984年版。這里的“因投劾去”即因此將劾書投擲于地而離去的意思。盡管此例已晚至東漢時期,但他足以說明“劾”作為一種案舉揭發罪人的文書使用是不奇怪的。因此,我很懷疑岳麓秦簡中“奔劾”的“劾”也應解讀為一種特定的文書名。所謂的“奔劾”,也就是持劾書而奔走,而“奔劾者”即以劾書而奔走的人。因為是“奔劾”,當然是有日程規定和限制的,故簡文中要根據其里程來核算他的送到時間,凡有延誤者,當及時舉報,不舉報者,“以縱辠人律論之”。
如果這種理解可以成立的話,那么,我們也許可以推論:這“奔劾”與“奔警”、“奔命”或都是同一類型的語詞。
此外,與此相類似的還有“奔書”一詞,如:
1234:·尉卒律曰:黔首將陽及諸亡者,已有奔書及亡毋(無)奔書盈三月者,輒筋〈削〉爵以為士五(伍)。
1259:有爵寡,以為毋(無)爵寡,其小爵及公士以上,子年盈十八歲以上,亦筋〈削〉小爵。爵而傅及公。
1258:士以上子皆籍以為士五(伍)。鄉官輒上奔書縣廷,廷轉臧(藏)獄,獄史月案計日,盈三月即辟問鄉。
1270:官,不出者,輒以令論,削其爵,皆校計之。*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肆)》,上海辭書出版社,2015年12月。
我們在整理過程中,根據對這條簡文的解讀認為,這“奔書”可能是一種特殊的有關奔亡記錄的文書。現在看來,可能這并不是一種特定的有關奔亡的文書,而應該是有關奔走攜帶所有緊急文書的一個泛稱,也就是說,前面所說的“奔警”、“奔命”、“奔劾”中的“警”、“命”、“劾”等都應該是“奔書”的一種,而不應該將“奔書”中的“奔”另解為“奔亡”的“奔”。也許可以旁證這一點的是,在簡1452中,前面所出現的“奔書”改為了“奔牒”,大家知道,“牒”既是簡的代稱,也是書的同義詞,如果“奔書”是一種與奔亡記錄有關的特殊文書的話,那是斷不可在簡文中隨便改寫為“奔牒”的。
其次,我們再來討論一下“奔警”的人選問題。
簡文中說得很清楚,這“奔警”的人并不是戍卒或將吏,而是“黔首”:“先粼黔首當奔敬(警)者”,意思就是先要從黔首中遴選好可以擔當“奔警”的人。由此可知,“奔警者”都來自黔首。
大家知道,黔首是秦代對庶民的一個專稱,凡普通百姓都是黔首,那作為特定邊警或警事的緊急處理,怎么會從普通百姓中去挑選專人呢?這不能不引起我們對秦代“黔首”身份的好奇,因此,我們無妨對秦簡中所出現的“黔首”的具體語境作一下搜索和分析。
我們且看秦簡中“黔首”的身份是怎么表述的:
·問之啓陵鄉吏黔首官徒莫智敢言之·戶曹(8-769)。*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里耶秦簡(壹)》,文物出版社,2012年版。
在這條編號為(8-769)的里耶秦簡中,“吏、黔首、官徒”三者明顯是并列關系,“黔首”位于“吏”之后,“官徒”之前。這說明秦代的“黔首”身份是介于“吏”與“官徒”之間的。相類似的身份排序也見于岳麓秦簡1112:
“謹布令,令黔首、吏、官徒隷、奴婢明智(知)之”。*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伍)》,尚待刊布。
雖然這里的“官徒”寫成了“官徒隸”,但“黔首、吏、官徒隸、奴婢”四者的關系也是并列關系,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同樣是表述一種并列關系,可這里的“吏”是放在“黔首”之后的,這也許說明,秦代的“黔首”與“吏”的關系更加密切一些,故其前后位置的擺放可以隨便處理。
我們且不管黔首與吏的關系如何,但大致可以明確的一點是:秦代的“黔首”是介于“吏”與“官徒”之間的一個特定的群體,在秦代的管理體系中,“黔首”雖不是正式入編的官吏,也不是隸屬于官府的“徒隸”,但它也與下層官吏和徒隸一樣,隨時都有被征調繇使的可能,這在岳麓秦簡中有比較明確的表述:
1864:·令曰:諸軍人、漕卒及黔首、司寇、隷臣妾有縣官事不幸死,死所令縣將吏劾〈刻〉其郡名槥及署送書。*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伍)》,尚待刊布。
這里很明確地將“黔首”和“軍人、漕卒”并列一起來說事,這說明“黔首”隨時都可能像“軍人、漕卒”一樣“有縣官事”,也就是說,“黔首”隨時有為官府服役的義務。而“黔首”后面的“司寇、隸臣妾”也就是前面所說“官徒”“官徒隸”的具體細化。
在秦簡中,我們看到:“黔首”雖不隸屬于具體的官吏之下,但在為官府服役的責任和義務上,他又是被視為與吏或吏的屬官是一樣的。這一點,在正在整理的岳麓秦簡中也有明確的記載:
1668:·令曰:吏及宦者、羣官官屬└、冗募羣戍卒及黔首繇使、有縣官事,未得歸,其父母、泰父母不死而。*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伍)》,尚待刊布。
這條令文中的“黔首”是跟前面所列的吏及宦者、官屬、戍卒完全并列的,這足以說明,在秦代的管理體制中,“黔首”就是跟“吏及宦者、羣官官屬、冗募羣戍卒”一樣,是隨時都“有縣官事”和“繇使”的。我們知道,所謂“繇使”也就類似于我們現在所說的外派公差*陳松長:《秦漢時期的繇與繇使》,《湖南大學學報(社科版)》,2014年第3期。,按一般的理解,外派公差應該都是有公職的人員擔當,但這條律文明確規定,秦代的“黔首”雖名義上是沒有隸屬于某一官署的公職,但實際上他們又是秦代“繇使”的主要生源,在“有縣官事”和“繇使”這一點上,由于“黔首”數量眾多,易于調遣,于是也就成了沒有名分的“繇使”主力。因此,一旦有緊急情況出現,直接從“黔首”中選派精干人員“奔警”,這也就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另一方面,遴選“黔首”去“奔警”,也就是臨時征調黔首去赴邊警之急,即將黔首征調整編為士伍以應戰事的臨時手段,這也足以說明,秦代的“黔首”不僅僅是普通的庶民,他們還是兼有“民兵”性質的特殊群體。
既然“奔警”的人選是“黔首”,而“黔首”這個群體又比較龐大,故必須先要遴選適宜擔當者去應命,為了避免遴選和“奔警”的人力不足,律文又明確規定:
“黔首老弱及(癃)病,不可令奔敬(警)者,牒書署其故,勿予符”。
這條律文的規定表面上是將黔首中的老弱病殘者排除在“奔警”之外。但實際上又是對所有黔首是否能夠勝任“奔警”任務的排查,故雖然是老弱病殘者也要“牒書署其故”,即用牒書記錄其不能“奔警”的原因,同時不給他作為“奔警”憑證的“符”。這說明,每次“奔警”很可能需要臨時征調很多的黔首去為警事而奔走,故凡老弱病殘者,都要“牒書”記錄其不能“奔警”的原因以備查。
第三,我們來考察一下秦代“奔警”的方式問題。
簡文說:
“當奔敬(警)者,爲五寸符,人一,右在【縣官】,左在黔首,黔首佩之節(即)奔敬(警)。諸挾符者皆奔敬(警)故徼外盜徹所,合符焉,以譔(選)伍之”。
對“奔警”的方式,簡文交代得比較清楚:即凡“奔警”的人都要挾帶“五寸符”,且人各一符,每個符的右邊存在官府,左邊由黔首佩帶,黔首拿到符后就要及時“奔警”。其“奔警”地方都是“故徼外盜徹所”,到那以后即核驗其符,合符者即選編入五人為伍的建制以備警事之需。
在“奔警”的方式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作為“奔警”憑證的“五寸符”,《說文·竹部》:“符,信也,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2002年版。《漢書·文帝紀》:“九月,初與郡守為銅虎符、竹使符。”顏師古注:“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師古曰:與郡守為符者,謂各分其半,右在京師,左以與之。”*王先謙:《漢書補注》,中華書局,1986年版。
《說文》和《漢書》中所說的“竹使符”雖與簡文中所說的“五寸符”的功能不同,但其性質是大致相同的,它們都是與“發兵”有關,只是一是“國家發兵”,一是邊塞備警而已。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它們都是“長五寸”,這多少也說明從秦到漢,這報警和發兵的符在形制上是有所承繼和傳承的。簡文中并沒有應劭所說的“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的具體交代,從簡文看,這奔警的符除了也是“長五寸”之外,并不知道符上是否有篆刻的“第一至第五”的文字,但我們根據現在所知出土簡牘的實物來判斷,這“竹使符”上肯定不是“鐫刻篆書”,而應是墨書的秦隸文字和供合符用的標志。如果參照長沙走馬樓三國吳簡中“吏民田家莂”的合符標志來判斷的話,那秦代奔警的“五寸符”上也應該會畫有可供驗對用的線條或其它標志。
從簡文得知,凡奔警者必須有作為“奔警”憑證的“五寸符”,那拿到奔警符后的黔首必須立即“奔警”,這奔警的方式自然是徒步奔走,且應是各自單獨奔走的。簡文中強調的是“佩之即奔走”,說明并不是有組織的“奔警”,而是選好“奔警”的黔首后要求他們立即出發去“奔警”的所在地。律文接著強調所有的“奔警”者都要奔赴有警事的“故徼外盜徹所”,在到達指定的警事地點后即編入以五人為伍的建制中去。應該說,這種“奔警”的方式很不同于一般的發征徒隸和刑徒去戍守邊塞或服勞役,因此,這種特殊的“奔警”方式也可能是秦代官府控管黔首的特殊方式之一。
我們也許會問,這樣各自為體的緊急“奔警”怎么控管呢?其實,律文的后半段又作了很具體的規定:
“其故徼縣道各令守城邑害所,豫先分善署之,財(裁)爲置將吏而皆令先智(知)所主;節(即)奔敬(警),各亟走,所主將吏善辦治之。”
首先是故徼縣道要各自令奔警之人駐守城邑要害之所,且各自要預先妥善部署。也就是說,奔警者到位后的職責是“守城邑害所”,而接受奔警的各故徼縣道預先就要作好接收和部署安置奔警人員的各類事務,并根據奔警者的情況裁度和設置管理這些奔警者的“將吏”,并且要讓奔警者都知道誰是他們的主管。
其次是黔首一旦奔警,各自都是緊急奔走,故其所主管的“將吏”都要妥善地辦理和管理這些奔警之人的具體事務。簡文中的所謂“善辦治之”,也就是特別強調各故徼縣道的主管官吏都要妥善地安置和管理這些奔警的黔首。
最后,律文還特別強調,如果城邑害所都是老弱病殘者看守的話,那是不夠的,必需及時配備足夠的兵力去駐守,這方面,都要先讓這些地方的主管之人知道,以便有效地接受和安置奔警之人。
[1] 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肆)[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5.
[2] [清]王先謙.漢書補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6.
[3] 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M].北京:文物出版社,1978.
[4] 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張家山漢墓竹簡(釋文修訂本)[M].北京:文物出版社,2006.
[5] 梁啟雄.韓子淺解[M].北京:中華書局,1960.
[6] [漢]司馬遷.史記[M].北京:中華書局,1974.
[7] [清]王先謙.后漢書集解[M].北京:中華書局,1984.
[8]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里耶秦簡(壹)[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2.
[9] 陳松長.秦漢時期的繇與繇使[J].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3):20-22.
[10] [漢]許慎.說文解字[M].北京:中華書局,2002.
OntheBen-jingStatuteandtheRelatedQuestionsfromtheYueluAcademyCollection
CHEN Song-chang
(Yuelu Academy,Hunan University,Changsha 410082,China)
This paper mainly analyses the Ben-jing and the words concerned from theBen-jingstatute.and discusses the issues including the staff and method of the Ben-jing of Ch’in state and dynasty.
Ch’in strips collected by Yuelu Academy;Ben-jing;the common people;the credential of five inches
K233
A
1008—1763(2017)05—0005—05
2017-02-12
陳松長(1957—),男,湖南新化人,湖南大學岳麓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中心湖南大學分中心首席專家。研究方向:出土簡帛文獻與秦漢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