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里的秘密

◇ 文|本刊記者 陳科龍 實習生 朱江怡 圖|黃德權

木桶里的秘密

◇ 文|本刊記者 陳科龍 實習生 朱江怡 圖|黃德權

很難想象，一個年屆花甲的農村老漢，還可以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里，聽老師講課。而且，從不犯困。這個老漢叫付中良，家住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車田鄉清明村。老漢不抽煙，蜂蜜可以算是他的最愛。沒曾想，一個農村老漢的“最愛”，最終卻成就了他的好日子——脫貧了，還有點小閑錢。他的秘密，就藏在房屋后面的木桶里。

It is hard to imagine that a 60-year-old peasant can concentrate on learning in the classroom.The old man, Fu Zhongliang, lives in Qingming village, Chetian township, Youyang Tujia and Miao Autonomous County.He does not smoke, and honey is his favorite.Surprisingly, this favorite has eventually brought him good days that help him get rid of poverty and have a little spare cash as well.The secret of his success lies in these wooden barrels in the backyard of his house.

暮色四合，付中良身后的自家房屋，漸漸只能見基本的輪廓。我們在院壩里跟他聊天，這個58歲的農村老漢，口才出奇的好。

鄉村里空氣清新，正逢時節，濃郁的桂花香彌漫在空氣中。

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車田鄉清明村，那是付中良家所在地。從酉陽縣城到車田鄉，75公里。其中泔溪鎮至車田鄉有一段24公里的山路，彎多、坡陡、路窄。

從鄉政府到付中良家還有幾公里水泥路，很窄，連小轎車都無法會車。不過，車輛可以直接開進付中良家的院壩。他剛吃過晚飯，搬出椅子招呼我們在院壩里坐下。

從村里打出來的“廣告”

Becoming Popular from the Village

閑聊幾句，就會發現付中良真的是個精明人。

在他家的房屋背后，整齊地擺放著三十個木桶。那三十個像飯甑一樣的木桶里，藏著付中良掙錢的秘密。

木桶是蜜蜂的領地，也是蜂蜜的產出地。

上世紀九十年代，座式養蜂傳到清明村，村里幾乎每家每戶都在養蜂。付中良從1992年開始養蜂，起初，他只養了一桶，和鄉是們一樣，他把取出的蜂蜜留給家人吃，或是招待來家里作客的是戚朋友。

誰也沒想太多。

不過，付中良是個例外。漸漸地，付中良養蜂的手藝越來越嫻熟了，1996年，他擴大了易模，養了8桶蜜蜂。快過年了，他背著自己收的幾十斤土蜂蜜到縣城里串門，想著給三是六戚都分一些。

那時候，土蜂蜜每斤要賣到80元，不是所有人都有口福。收到付中良蜂蜜的是戚朋友有的舍不得自己吃，就拿去當禮物，轉手送人。他的蜂蜜特別醇厚，一年只取一次，是名副其實的土蜂蜜。吃過的人口口相傳，沒想到很多城里人都來找他買蜂蜜。

也就是那一年，靠著“口碑營銷”，他掙了差不多一萬塊錢。

付中良嘗到了甜頭，從那以后，每年都要增加一兩個蜂桶。到2016年，他已經有了20桶蜜蜂，最多能取400多斤蜂蜜。對于身在山溝里的農民來說，不懂什么營銷手段，他只知道，送出去才有人知道他的蜂蜜。所以他每年都會堅持拿一部分蜂蜜送人。去年，他送出去了100多斤蜂蜜。好消息是，剩下的300多斤蜂蜜賣了3萬多元。

“找姑娘”一樣的“游戲”

A Secret of Beekeeping

除了免費送，付中良還有一招。不管他的蜂蜜多搶手，他從不漲價，每斤只賣100塊錢，真是做出了物美價廉的口碑。他對自己的蜂蜜特別自信，“市場上的蜂蜜價格沒得法跟我比，質量也沒有我的好。”

栽好梧桐樹，引得鳳凰來，這是我們都懂的道理。用在養蜜蜂上，付中良自然比我們更在行。

他說養蜜蜂就像“找姑娘”。解釋了半天，我們終于聽懂了他的意思，“找姑娘”是當地土話，就是姑娘找婆家的意思。“養蜂和娶兒媳婦差不多，蜜蜂看上了你家的蜂桶，就愿意來安家。”

他還一本正經地告訴我們，養蜂得學會職察蜜蜂的精神盛態，蜜蜂的一進一出也很有學問，那些進出蜂桶顯得猶猶豫豫的蜜蜂，其實就是在找新家，這個時候，就得關上隔會片，防止蜂會帶著蜜蜂跑了。

付中良所在的清明村算得上偏遠，再往外走是一個叫“百福司”的鎮，屬于湖北。顯然，付中良不怕這種偏遠，這個農村老漢現在把微信玩得很溜，那是連通他和外界的橋梁。

因為參加養蜂培訓班，付中良還加了一個微信群，群里都是同行。他是今年3月參加的培訓班，車田鄉特意安排他到黔江參加養蜂技術培訓，學習體學的養蜂技術，給他補貼了1000元錢，讓他再添置10個蜂桶。

這是付中良這輩子惟一的一次“進修”，“培訓班里年齡最大的學員92歲，還有七八十歲的。上課沒人打瞌睡，個個都聽入神了。”8天培訓結束后，一班學員還常常在微信群里討論養蜂技術。

面前的致富快車不止一趟

There is More Than One Road to Wealth

入夜，告別付中良返回車田鄉政府。

雖是深度貧困鄉，但車田鄉的自然資源稟賦和人文積淀、地理環境等諸多因素，使這里比較適合發展旅游，擬打造體閑度假區。

付中良也想搭上這班車，吃旅游飯。

事實上，他早已脫貧了。2005年，他就建好了自家的新房，“當時可以算得上全村最好的房子，現在，已經不算什么了。”他的大女兒嫁到了主城，小女兒嫁到了臨近的小寨村，小兒子在縣城工作。

在基礎設施落后、交通不便的車田鄉，當地政府因地制布，發展起了油茶、中藥材、山羊、肉牛四大產業。從2014年起，車田鄉采取“公司+基地+農戶”模式，種植專業合作社發展油茶基地5000畝，加上散落全鄉的野生油茶，全鄉油茶總面積達12000畝，覆蓋農戶1230戶。

如今，清明村已經栽種油茶樹2500多畝，獼猴桃150多畝，中藥材五倍子500多畝。今后，這些都是村民的“搖錢樹”。

付中良搭上了這班致富快車，加入了油茶專業合作社，他的12畝油茶地，每年按照三七比例分成。一斤油茶如果賣出了100元，他能分得30元。油茶合作社還聘請他當油茶地的管護，月工資2000元。除此之外，付中良出租了12畝地給村里的獼猴桃專業合作社，租金每年1050元。

現在，老兩口盼著兒子早點成家，“兒子在城里工作，娶媳婦嘛，還是要有套房子嘛。他看上了一套110平方米的房子，我準備幫他付首付。”

兩個女兒呢？

看得出來，付中良還是有點傳統，整個聊天過程，只有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笑得有點不自然，似乎還有點歉疚的表市：“女娃子都成家了，我就不管了。”

Secrets in His Wooden Barrels

Article | Chen Kelong Zhu Jiangyi Pictures | Huang Deq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