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人民幣國際化視域下的中國金融改革

摘 要：一個國家的經濟實力越強，其貨幣的國際化程度就越高，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和發展，人民幣也開始逐漸走向國際化。文章首先對人民幣的國際化背景及其進展作了簡要分析；再從貿易結算與儲備貨幣功能發揮這兩個領域詳細分析了人民幣國際化進展與中國金融改革之間的關系；最后探討了人民幣國際化視域下中國金融改革的推進方向。

關鍵詞：人民幣 國際化 中國 金融改革

中圖分類號：F8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7）09-122-03

查閱相關文獻資料發現，目前國內關于人民幣國際化方面的研究極為豐富。但研究焦點大都集中于如何采取有效措施促進人民幣國際化。2010年，尹亞紅在研究中指出：人民幣和港元的一體化可有效促進人民幣的國際化發展；2009年和2012年，王元龍和陳雨露分別提出若干促進人民幣國際化的具體策略；2013年，蘇怡與李進在研究中指出：在人民幣國際化道路上，實現人民幣的區域化是其重要前提與步驟。由此便可看出，當前的研究重點在于對人民幣國際化路徑的研究之上。在人民幣視域下的中國金融改革方面，研究還是比較缺乏的，而金融改革同樣也是促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手段，所以，加強這方面的研究也就顯得尤為必要。

一、人民幣的國際化背景

人民幣的國際化有其必然背景，為更好地分析人民幣的國際化背景，本文特從國際與國內兩個層面進行分析。

（一）從國際層面看

2008年以來，美歐等國產生的金融危機及主權債務危機不同程度上對目前國際貨幣體系的穩定造成嚴重創傷。與此同時，亦為我國人民幣的國際化創造了良好契機。2009年7月，我國政府開始嘗試跨境貿易以人民幣結算的試點工作。自此之后，人民幣在國際化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客觀成績。除此之外，全球經濟的再平衡與可持續發展的實現都要求人民幣走向國際化舞臺，國際金融界已經充分認識到人民幣國際化對國際金融所產生的重要作用，比如，人民幣國際化能夠使國際經濟與金融變得更加多元化，由此而增加其穩定性等。

（二）從國內層面看

在未來，中國要想實現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實現人民幣的國際化是極為重要的。如今，很多專家、學者均預計未來中國將成為世界最大貿易國家。不過，在中國所有國際貿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以美元來結算的，這對中國參與國際貿易的廠商來說是非常不利的，有著非常巨大的匯率風險。同時，為有效控制我國宏觀經濟運行風險，也迫切需要實現人民幣的國際化。

二、人民幣的國際化進展

人民幣的國際化對我國外匯貯備的安全產生巨大的正面影響，對樹立我國國際化的形象有正面效應。截至目前為止，人民幣的國際化已取得初步進展，具體主要體現為：外國央行開始持有更多人民幣資產；人民幣跨境貿易與直接投資使用增加；人民幣的流動性更強，證券投資管制也稍有放松。下面，便對此進行一一詳細解讀。

（一）外國央行開始持有更多人民幣資產

截至目前為止，我國政府陸續向國外投資者批準的銀行間債券投資額度早已超過6000億元人民幣。其中，一半以上的數額配發給國外主權財富基金及中央銀行。而我國政府在香港地區所發行的人民幣債券，同樣有很大一部分分給了國外中央銀行等金融投資機構。當下，雖然人民幣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的比重仍然較小，但相較于之前而言無疑已取得一定進步。據權威部門統計，截至目前為止，世界范圍內大約有40個左右的國家或地區央行不同程度上進行了人民幣資產投資，還有不少國家的央行準備今后進一步增加人民幣資產投資。以尼日利亞為例，該國央行約10%的資產為人民幣資產。馬來西亞在2006年的12月宣布要將人民幣納入主要儲備貨幣的行列，隨后，泰國、韓國以及尼日利亞也做出了這樣的表態。到2012年3月，日本公布了其將要購買中國國債的一系列計劃，成為第一個將人民幣當作儲備貨幣的發達國家。同年4月，澳大利亞也宣布稱要計劃將約百分之五的外匯資產投資到中國的國債當中。由此可見，人民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儼然已取得初步進展。

（二）人民幣跨境貿易與直接投資使用增加

首先，在跨境貿易人民幣的結算發展方面。我國政府于2009年初正式啟動五個以人民幣結算的跨境貿易試點。發展至2010年，跨境人民幣貿易結算試點范圍迅速擴大至我國20個省市。2013年，跨境人民幣貿易結算試點擴大至企業。相關政策明確指出：我國范圍內所有從事經常性項目結算的企業，均可利用人民幣進行跨境結算。

其次，跨境人民幣的直接投資方面。自2011年年初起，國內的大部分企業便開始用人民幣實施境外投資。發展至2011年10月份，該政策范圍又得以進一步擴大，規定：外商也能夠使用人民幣直接進行投資。在此基礎上，還進一步對結算流程進行簡化。據相關數據顯示，2012年使用人民幣進行結算的跨境投資總額已經達到了5337億元，相較2011年，增長了88%。

（三）人民幣的流動性更強，證券投資管制也稍有放松

第一，我國和其它國家央行簽訂人民幣互換協議。我國央行自2008年伊始，先后與世界上20多個國家或地區的貨幣管理局正式簽署人民幣互換協議。發展至今，其互換總額早已超過兩萬億人民幣。

第二，在證券投資資本管理方面。在岸人民幣金融資產可得性的提高對人民幣國際化起到了極大的促進作用，就這一方面，近年來也有不少進展。比如，QFII額度的擴大、人民幣QFII（RQFII）的出臺讓離岸人民幣在中國大陸的投資成為現實等。QFII的投資總資產在2013年的6月就已達到450億美元。而RQFII在2013年7月份的投資總額也歷史性的突破1200多億元人民幣。

第三，人民幣離岸中心及其產品的發展。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國政府均積極鼓勵且大力支持香港成為人民幣離岸中心。最近，我國臺灣地區以及新加坡和倫敦也都進入了這一行列。到目前為止，香港儼然已發展成為最大的人民幣離岸中心，約占所有使用人民幣實施貿易結算總額的八成左右。endprint

三、人民幣國際化進展與中國金融改革的關系

目前，國內外金融環境均要求中國實施金融改革。從國內環境來看，國有銀行對我國金融的控制程度高，金融業經營的深度有待加深，金融結構不合理，經濟下行中存在通脹風險。從國際環境來看，中國存在大量的外匯儲備（主要是美元和美國債券），人民幣繼續升值空間已不大。國內外壓力均要求進行金融改革。人民幣國際化進展和中國金融改革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為深入分析人民幣國際化進展和中國金融改革之間的關系，特從如下幾個方面進行分析：

（一）從貿易結算領域來看

貨物貿易人民幣結算量在海關貨物貿易中所占的比重迅速從2012年的2.2%增長到了2013年的11.7%，并且，2014年的第一季度的數據表明，這一比重又上升至了18.4%。近期內增長的速度的迅速提高不僅說明內在的人民幣使用需求在不斷擴大，還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跨境人民幣業務的便利性在隨著人民幣離岸業務的發展而不斷提高，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人民幣在貿易結算這一領域當中的國際地位。2013年10月，人民幣便取代了歐元，躋身于第二大的國際貿易融資貨幣地位。2014年，瑞士法郎全球第七大支付貨幣的地位也被人民幣所取代。之后，中國人民銀行與德意志聯邦銀行、英格蘭銀行簽署的合作備忘錄等也進一步促進了人民幣在倫敦和歐陸大市場中的交易和使用。

（二）從儲備貨幣潛在功能的發揮領域來看

在2009—2013年這一段時間內，我國累積簽署了規模總額超過2.5萬億的雙邊本幣互換協議，除了亞洲的韓國與東南亞的一些國家外，還有歐洲、西亞以及拉丁美洲的一些國家。由此便可看出，中國在促進人民幣國家化方面所做的努力已經打破了區域限制，開始從多個層面來共同推進了。中國金融的改革是人民幣加快國際化步伐的最主要原因。金融領域的創新、資本項目的開放、匯率和利率的市場化等改革的實施，都極大地推動了人民幣的國際化，但是與此同時，也為中國金融帶來了一定風險。

四、人民幣國際化視域下中國金融改革的推進方向

進入21世紀后，我國金融改革步伐不斷加快，一系列金融創新活動也不斷涌現。除此之外，隨著我國實體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國在國際經濟體系中所占地位也在穩步提升。不過，與之不相適應的是：截至目前為止，人民幣在世界貨幣金融體系中仍處弱勢地位，人民幣國際化在未來仍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路要走。目前，人民幣國際化視域下的中國金融改革日漸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問題。在人民幣國際化視域下，中國的金融改革究竟何去何從呢？筆者認為，在人民幣國際化視域下將來中國金融改革的推進方向應為如下幾個方面：

（一）市場化利率

在利率市場化進程中，要關注如下兩方面內容：首先，需積極促進銀行國債市場、銀行間拆借市場及企業債市場的健康、長遠、可持續發展。同時，還應穩步構建更為完善的利率聯動體系。如此一來，央行便可通過公開市場操作影響市場利率，促使其可以得到更為健康的運轉。其次，央行還應切實遵循“先長期后短期，先大額后小額”的基本原則，逐步放手對商業存貸款利率的直接干預。另外，還需進一步對短期信貸增長的速度實施有效控制，從而盡可能減少短期沖擊給我國經濟帶來的影響。以上海自貿區金融試點改革為例，上海自貿區在金融改革過程中主要采取如下做法：（1）開放自貿區與海外市場的資金自由流通渠道；（2）放寬自貿區企業和個人投融資的外匯兌換自由度；（3）鼓勵跨境使用人民幣；（4）放松對融資租賃機構的各種資金使用限制；（4）進一步開放保險市場；（5）利率市場化先行一步；（6）在區內允許設立民營金融機構。上述做法均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人民幣的市場化利率實現，利于進一步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實現，利于促進中國的金融改革發展。

（二）改革匯率制度

現階段中國金融改革的任務主要為：（1）提高金融體系配置資本的效率；（2）促使金融體系更加有效地服務于實體經濟；（3）促進金融體系對經濟結構轉型與升級的支持作用等。要切實實現上述金融改革目標，必須有的放矢地對現行匯率制度進行改革。研究表明，放開浮動區間是人民幣匯率制度的改革方向，要體現出政府在日常管理中對匯市的干預在逐漸減少，但其匯率管理能力卻沒有降低的這樣一種格局。從中期來看，人民幣匯率中間價的形成機制越透明，其就與市場化浮動越接近。不斷擴大的匯率浮動區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貨幣當局對匯市的干預壓力，能夠為外匯管理制度的改革開辟出更為廣闊的操作空間。近年來，中國的外匯管理原則已經實現了從“寬進嚴出”到“雙向均衡管理”的轉變，并且，對其的行政管制也在逐步減少，另外，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間、內資企業與外資企業間以及機構與個人間的差別待遇正在逐步被取消。

（三）建立國際金融中心

人民幣國際化的過程，有助于全面提升中國金融體系的效率。在人民幣國際化的大背景下，為更好促進我國金融改革發展，必須盡快建立和完善國際金融中心，進而以國際金融中心為基點，有的放矢的進行金融改革。筆者認為，我國除了對以香港為主要代表的離岸金融中心進行培育之外，未來還應該積極主動地在諸如深圳以及上海等金融環境相對較為發達的內陸城市培育更多的在岸金融中心，以此來對跨境人民幣業務進行推廣，當前，深圳的前港、上海的外高橋就可以成為其培育的種子。相較香港而言，上海和深圳這兩個城市在跨境人民幣業務發展方面，可能面臨的瓶頸會小很多，制度障礙是其最主要的缺陷。亞洲的各金融市場必然會為了爭取到金融資源而展開十分激烈的競爭，于人民幣這一資產及其相關業務而言，也是如此。就目前看來，除了我國香港和日本東京這兩大傳統金融中心之外，首爾、新加坡、迪拜以及吉隆坡等大都市對投資者、金融中介、金融服務機構以及金融人才等的吸引力也在逐年增加。以深圳與上海為代表的境內金融中心城市所體現出來了得天獨厚的人民幣業務發展優勢，很有可能使其成為開展人民幣跨境業務的國際金融中心的基礎。

（四）資本項目開放endprint

筆者認為，在未來我國穩步實現對資本項目的逐步開放，無疑是擴大金融改革成功、提高資產全球化配置成效、積極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應然之路。例如，在《關于金融支持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建設的意見（2013）》中，最大的亮點無疑是資本項目開放。資本項目開放涉及的領域較多，包括金融改革與創新的多個領域，涵蓋了如下幾個重要層面：（1）風險監控；（2）外匯管理；（3）利率市場化；（4）人民幣跨境使用；（5）投融資匯兌；（6）涵蓋賬戶體系等。

研究表明，資本賬戶開放應具體包括如下重要內容：（1）資本賬戶項目下的貨幣可兌換。這里所說的主要是政府對本國居民以及非本國居民的資本交易不予限制。允許本國居民和非本國居民將貨幣自由兌換成國際通用貨幣。（2）資本市場的開放。具體至人民幣證券投資交易市場的開放。業內人士均明晰，資本賬戶的貨幣可兌換無疑是實現貨幣國際化的重要前提，而實現資本市場的開放無疑又是貨幣國際化的應然條件。從世界其它各國貨幣的國際化進程我們不難看出，實現資本賬戶的開放無疑是實現貨幣國際化進程中必然要經歷的一個重要階段。在未來，我國穩步開放人民幣資本賬戶不僅有利于我國金融改革發展，對推進人民幣的國際化同樣具有非凡意義。在未來，我國政府在資本項目開放方面應重點做好如下兩個方面：（1）推動資本賬戶開放，加快實現資本項目可兌換；（2）“有序”提高可兌換程度，并加強宏觀審慎監管。

五、結語

我國穩步推行人民幣國際化的主要目標為：促使我國進出口商品盡可能免受美元匯率波動所產生的一系列風險。而人民幣國際化的長遠目標則為：切實維護我國國際金融利益，有效應對國際貨幣體系存在的諸多缺陷。從具體方面來看，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可盡可能分散我國國際金融資產存在的風險，避免遭受嚴重金融資產損失。尤為重要的是，人民幣國際化的穩步實現可有效避免美國失信行為的損害。中國經濟在最近幾十年取得的成就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正是這種經濟的快速發展，逐步推動著人民幣走向了國際化舞臺。不可否認的是，人民幣國際化的實現會對當前的國際貨幣體系造成極為深遠的影響。并且，無論從貨幣結算領域，還是儲備貨幣潛在功能發揮的領域來看，人民幣國際化都與我國的金融改革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我們要通過對這些關系的分析，發現其中所隱藏的風險隱患，積極通過市場化利率、改革匯率制度以及建立境內國際金融中心等措施來促進其健康穩定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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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國銀行深圳分行 廣東深圳 518000）

[作者簡介：周川逸，男，漢族，湖南常德人，伯明翰大學碩士，研究方向：宏觀經濟學與國際匯率]

（責編：若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