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偉鋒
2016年12月8日,一篇題為《每對母子都是生死之交,我要陪他向校園霸凌說NO!》的網絡文章將北京市海淀區中關村第二小學推向了輿論的風口浪尖。其實,社會關注的焦點不僅僅是中關村第二小學所發生的“校園欺凌”事件,更是頻發的“校園欺凌”事件令學校管理棘手之處。
此后,圍繞“校園欺凌”,專家學者和普通民眾都紛紛支招,從不同角度頻發高見。筆者認為,“校園欺凌”的事發地雖然在學校,但其誘因也可能在校外,在家庭,在社會。何況,“欺凌”遠不止發生在學校,在社會上每天發生的“欺凌”“傷害”又何止萬千。之所以發生“欺凌”事件,就在于那些“熊孩子”沒有教育好;而“熊孩子”的教育問題,學校固然難辭其咎,但家庭、社會,乃至政府都應該承擔責任。所以,我們必須開闊管理視野,從社會與家庭、教育行政、學校管理多方面共同發力,防范、杜絕校園欺凌發生。
使家庭成為美德的基本生成場,從源頭上杜絕“欺凌”事件的發生
針對“欺凌”事件,有的教育專家認為,“熊孩子”之所以“熊”,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家庭教育出了問題。而家庭教育的問題又可歸結為兩個方面:
一是家庭教育的缺失——主要表現為父愛、母愛的缺失。家庭教育缺失的解決途徑常常超出了家庭所能操作的范圍,因為對孤兒、單親兒童和留守兒童來說,不是家庭不想給予愛,而是給予不了。這就需要學校、社會和政府在這方面多想辦法,盡量給孩子提供家庭般的溫暖,保證孩子成長所需要的養料:如解決隨遷子女的就讀問題,用制度保障留守兒童父母一方必須隨子女共同生活等。這其實更加凸顯了多方聯動,共同發力的重要性。
二是家庭教育的錯誤。改變家庭教育的不明智問題更是需要智慧,家庭教育也是一門藝術,要講究方法和策略。 而這些家教的藝術不是每一位家長都懂得的,這就需要“家長教育學”,需要教育專家、學校、社會和政府在這方面多做努力,多進行家長培訓,把科學的家教藝術傳授給廣大家長,并使之得到普及。
在教育內容方面,家庭教育不僅涉及知識與技能方面的教育,還包括情感、態度與價值取向方面的教育,而且后者更應該是家庭教育的重點。蘇霍姆林斯基分析了情感教育的缺失所造成嚴重后果:“這種孩子就會處在精神空虛、貧乏的氣氛中。他生活在人們之中而又不了解人們,是這種家庭最可怕的現象。兒童的心靈不認識和得不到人對人的細膩情感,其中首先是愛撫、體貼、同情和仁慈……”這樣就難免會變得冷漠、冷酷。也就是說,只有把好家庭教育這一關,才能在孩子“美德的儲蓄銀行里”多存“善款”,積善累德,從源頭上杜絕“欺凌”事件的發生。
凈化社會環境,形成良好的社會風尚
社會在孩子的成長中所起的作用不容忽視。很多家長和老師都有這樣的體會:有時候家長和老師千方百計,苦口婆心地對孩子教育半天,還不如孩子在街頭結識的青年一小時(或者上網半小時)對其影響得快,影響得深遠。為此,許多教育者感到無奈。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現象呢?這其實就是社會環境的影響力。社會對孩子成長的影響主要就是通過社會環境的影響力來實現的。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社會環境對孩子成長的影響往往都是潛移默化的。可是這種作用不容忽視,很多“熊孩子”“欺凌者”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受社會環境的負面影響,心理錯位,人格扭曲,從而做出令人難以想象的欺凌行為。
要實現“環境育人”,發揮社會環境在孩子成長中的積極作用,就必須凈化社會環境(包括網絡環境),努力營造健康向上的社會氛圍,這需要通過社會文化的宣傳教化才能實現。荀子認為,人的成長過程就是一個不斷“化性起偽”的教育過程,而這個教化過程離不開優雅的社會文化的熏陶和洗禮。這也說明社會文化其實是有方向性的,只有“仁愛、包容、公平、正義、自由、民主、崇真、尚善”這些“人類共有價值”成為社會文化的基本元素時,才有可能真正塑造一個遠離“邪惡、兇殺、仇恨、冷酷、欺凌、冷漠、無情”的社會環境。而這當然是需要每個社會成員、社會組織和社會共同體為之共同努力的。
另外,發揮社會環境在反“欺凌”行動中的影響力,還可以通過成立一些反“欺凌”的社會援助機構來實施。許多國家都有類似的反“欺凌”社會援助組織。建立這些“草根”組織的意義和作用在于對“受凌者”及其家人聲援和力挺,能讓他們感覺到不是一個人、一個家庭在抗爭,從而也有助于“受凌者”的心靈調適和恢復。
對“欺凌”說“不”,更需要政府從制度、法律層面予以規范
“校園欺凌”作為“人性”陰暗面的一種放大,并不是一個新的社會現象,這種現象古已有之,只不過隨著社會公眾對人權訴求的漸趨強烈,在近幾年來引起了我國社會的廣泛關注而已。而當這種“霸凌”行為發生在兒童身上、發生在校園當中的時候,就愈加能夠凸顯出其危害性。拒絕“霸凌”,有時也不是一句簡單的教育就能解決的事。我們知道,教育也不是萬能的,再高明的教育家的教育行為也有失靈的時候。原因是人的成長過程非常復雜,正如蘇霍姆林斯基所說的“受多種教育因素的影響”,甚至即使這些外在的教育因素都沒有問題,某些個體在成長中仍然可能出現偏差,這就在于這些教育行為在不同個體身上產生的反應并不相同。有鑒于此,對“欺凌”“霸凌”說“不”,就不能僅僅局限于教育的視野中,它還需要有“剛性”的制度、法律來做進一步的規范、保障。
環顧世界各國在反“校園欺凌”方面的舉措,在一些發達國家,在一些教育比較先進的國家,往往都有比較規范、完備的預防和懲治“校園欺凌”的制度及立法規定。如德國柏林市的議會在2016年推出了一項決議,要求每所教育機構都要制定應對校園暴力的規章條款。而我們國家在應對“校園欺凌”方面的制度和立法規定還是比較欠缺和滯后的。在“熊孩子”的教育問題上,有些新出臺的規章、政策與以往的教育法規相比也沒有給教師、學校提供更為有力的“權杖”,教師們還存在著“不敢管”“不敢下實管”的顧慮。如此的政策、制度,就很難保證下級主管部門及涉事學校不瞞上欺下、采取一些息事寧人的做法。再說,我國目前還沒有一部專門針對“校園欺凌”的法律法規。這就需要政府進一步研究制定更具指導性、規范性和約束力的規章制度,也需要國家層面盡快出臺針對“校園欺凌”的立法規定,明確界定“受凌者”和“施凌者”及其家長各自的權責,從而對“施凌者”及其家長能有所約束,有所震懾,對“受凌者”及其家長也能有所慰藉,有所支持。
當然,這樣說并不是要淡化或弱化學校在反“欺凌”行動中的責任和職能。學校作為專門的育人機構,在“熊孩子”的教育問題上更應該發揮其專業的教育功能,要通過管理育人、德育育人、文化育人,并輔以心理咨詢和輔導,來剔除“欺凌”滋生的土壤,使得不良行為、“欺凌”行為無機可乘、無縫可鉆。退一步講,即使“欺凌”事件發生了,學校也必須有擔當意識,決不能采取息事寧人的作法來推脫責任,這樣無異于助紂為虐,會助長欺凌者的囂張氣焰。學校須在權責范圍之內對“施凌者”及其家長進行批評教育甚至懲罰,對“受凌者”進行心理援助和安撫,幫助其擺脫陰影,走出困境。◆(作者單位:甘肅省慶陽市第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