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的十字路口

2017年9月，歐洲法院駁回了東歐國家的上訴，明確要求東歐國家按照難民分配方案接納難民，但是遭到了以匈牙利為代表的東歐國家的明確拒絕，東西歐國家關于難民政策的分歧日益加劇。9月24日，在歐盟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德國舉行大選，大選后德國的歐洲政策是延續還是轉變，尚未明朗。而新一輪的英國“脫歐”談判，也將開啟。歐洲債務危機的后續影響，難民危機的蔓延與處理，英國“脫歐”的談判與后續效應，歐盟各國民粹主義的興起，烏克蘭危機及歐盟與美俄大國的博弈，恐怖襲擊頻頻發生，歐洲正在面臨著多重危機的侵襲而舉步維艱。歐洲共同體成立60年，一體化進程卻陷入難局，如何擺脫當前的困境，站在十字路口的歐盟，似乎有些茫然無措。

債務危機，歐洲經濟復蘇緩慢

2009年，希臘的公共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達到了113%，遠超歐盟《穩定與增長公約》規定的60%的上限。為了穩住局面，希臘情急之下以發行新債的方式來解決當下的債務問題，將國家債務提高到了2800億歐元。2009年12月，國際幾大信用評級機構紛紛下調希臘主權評級，希臘債務危機愈演愈烈，也點燃了歐洲債務危機的導火索。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愛爾蘭等國家紛紛爆發債務問題，由此引發的經濟困境逐漸蔓延至整個歐洲。

歐債危機爆發以來，歐盟多國的經濟萎靡不振，困頓不前。世界銀行的數據顯示，2009年至2016年，歐盟每年的GDP基本都在16～18萬億美元之間徘徊，缺乏明顯的增長信號。2016年，在歐盟的經濟大國里，除了西班牙和荷蘭實現了超過2%的經濟增長之外，其他大國均低于2%，而意大利和法國更是分別只有0.8%和0.7%，歐洲經濟復蘇的步伐非常緩慢。

而在債務方面，2016年，歐盟成員里許多國家的債務問題還是十分嚴重。希臘、意大利、葡萄牙的公共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依然維持在超過130%的高位，而法國也超過了90%，顯示出債務危機的后續影響依然蔓延在歐盟各國。

盡管和2010年時相比，歐洲債務危機的陰影已經逐漸遠去，歐盟經濟也在正在復蘇，但是這樣的緩慢復蘇，對于歐盟來說，還遠遠不夠。

難民危機，挑戰歐盟的秩序與團結

近年來中東和北非的動蕩局勢，給歐洲國家帶來的是不斷涌入的難民。難民危機的爆發，一方面給歐洲帶來的是巨額的安置、維穩支出，據統計，德國需要為接納難民提供多達9000億歐元的開銷，這對歐盟大國德國而言是一大挑戰，而對于歐盟其他中小國家來說更是難以承受；另一方面，難民的涌入以及希臘、意大利等難民登陸國的不堪重負所導致的歐盟難民分配也加劇了歐盟各成員之間的分歧。難民涌入所導致的治安問題挑戰著歐盟的社會秩序，而東、西歐國家之間對于難民接納的意見相左進一步挑戰歐盟內部在政治、法制等多方面的團結。

英國“脫歐”，歐盟一體化進程受阻

英國在2013年首次提及脫離歐盟并進行公投，2016年6月“脫歐”公投獲得通過。2017年3月，英國女王批準“脫歐”法案，6月，英國“脫歐”談判正式開始。截至9月，英國與歐盟就“脫歐”問題已經進行了三輪談判，新一輪談判即將開啟。英國的“脫歐”，是一支已經發出的箭，正在刺向歐盟一體化進程。

二戰后歐洲為了推進和平發展，積極促進歐洲一體化，歐洲共同體（歐盟前身）的成立以及歐盟的發展，讓人看到歐洲一體化似乎光明一片。但是，歐盟的迅猛發展也帶來了內部發展不平衡、各國訴求不一致的分歧。新世紀以來，許多中東歐國家紛紛加入歐盟，但是其所獲得的經濟好處卻非常有限，而對于西歐國家來說，歐盟的擴張所導致的移民加劇和福利支出增加也是難以忍受，歐盟各國發展水平的差異，致使在一體化進程中分歧加劇，離心離德傾向趨勢明顯。

英國是歐盟里的大國，決然離去必定對于歐盟的經濟發展造成影響，并可能帶動其他歐盟國家的“脫歐”思潮。此外，英國的離開也會導致歐盟在國際事務中的話語分量進一步減輕，在世界范圍內的話語權降低。而歐洲一體化進程，也正因英國的“脫歐”而變得愈發艱難。

為了減輕英國“脫歐”所可能導致的離歐效應，2017年初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發表了關于歐盟未來發展的白皮書。白皮書提出了5個歐盟發展方向，供成員國政府和民間展開“真正的辯論和選擇”，但是這一份應英國脫歐引發危機而提供給成員國的一份“參考資料”只有大框架而細節不足，目前來看還很難取得實質成效。歐盟各國對于歐洲一體化的程度、給予歐盟的權力讓渡范圍等，依然不夠明晰且可預見分歧巨大。歐洲一體化困境依然在持續。

安全威脅，民粹主義泛濫

近年來，歐洲深受恐怖主義的威脅。柏林、巴黎、倫敦、馬德里、巴塞羅那等諸多歐洲城市均遭受到恐怖襲擊。恐怖襲擊的頻發，折射出歐洲內部政治、經濟、社會的發展困境以及外部方針政策的諸多不完善。在內部，移民的增多所引發的矛盾在進一步加劇，外來移民對于歐洲社會的理念難以企及，惡劣的生活環境以及不公平的機會影響著外來移民融入歐洲的進程，而外來移民影響本地居民的機會與福利的矛盾也引發民族、民粹主義的抬頭。在外部，部分歐洲國家積極參與在中東和北非的軍事行動，缺乏更有效的處理措施，使得這些地方動蕩不堪，恐怖主義勢力抬頭也導致恐怖主義勢力不斷流向歐洲各地。

債務危機所導致的經濟困境，難民危機所導致的歐洲秩序的混亂，引發了歐洲各國右翼勢力的興起。在法國，以勒龐為代表的極右翼“國民陣線”正在興起，盡管在大選中失利，但是極端民粹主義的上升趨勢不容否認。在德國，盡管默克爾領導的基民盟和舒爾茨所在的社民黨還是主要大黨，但是右翼民粹主義的德國選擇黨在民調中已經悄然攀至第三，顯示出了右翼民粹主義的抬頭。民粹主義的反移民、反歐盟主張，將影響歐盟各國的政治方向，最終將影響歐盟的未來發展。

站在十字路口，歐盟怎么辦

除了前述問題之外，歐盟還有許多問題亟待解決，比如烏克蘭危機所導致的歐盟與俄羅斯的分歧。此外，特朗普上臺后的“美國優先”政策所帶來的美歐關系的弱化，法國與德國兩個大國在歐盟事務中分歧等，也將會給歐盟帶來深遠影響。

9月13日，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在歐洲議會進行年度盟情咨文演講，對歐盟未來一年多的發展進行了規劃，似是在應對當前的歐盟困境難題。在規劃中，容克計劃將歐盟委員會（歐盟行政機構）主席和歐洲理事會（歐盟最高機構）主席的工作進行合并，同時創設新機構以監督歐盟成員國的國內體制變化，創設歐元區財政部長，深化歐洲防務合作等。這些措施能否有效應對，目前還不得而知。但《華爾街日報》認為，容克的方案毫無新意，效果難顯。

危機蔓延、麻煩不斷，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這些問題正在考驗著已一甲子的歐盟。

（本刊綜合整理）（編輯/陳勝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