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之謎

李志偉

小偵探金科接到警方密報：“一名文物販子化裝成游客來到本市，想取走本市博物館失竊的玉佛。已截取雙方交易信息：‘今日下午3點，鐘樓頂，以水為證。”

“玉佛失竊案”曾經轟動一時，竊賊是藏身于垃圾桶中，閉館之后將玉佛盜走的。那玉佛高30厘米，最粗處直徑10厘米，具有千年歷史，非常珍貴。而本市只有一座鐘樓，是一座百年老建筑，免費對游人開放。站在鐘樓頂上，可以俯瞰全市；鐘樓腳下就是老護城河，像一條玉帶環繞老城區。

“時間地點都確定了，”金科的同學兼助手阿林摩拳擦掌，“嘿，我們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奇怪，為什么要在鐘樓頂上交易？那里人多眼雜啊，”金科質疑，“還有，‘以水為證是什么意思？”

“嗨，這還不簡單？”阿林大大咧咧地說，“竊賊和文物販子互相不認識，一人拿一瓶純凈水作為信物啊！”

金科暫時也想不出別的解釋，就同意了阿林的觀點。接下來，警方撒下嚴密的“大網”：許多警察化身為小販、游客，零散地分布在鐘樓廣場；金科假扮頑皮的孩童，在鐘樓入口處玩耍；阿林則在鐘樓頂部的觀景臺，守株待兔。老式鐘樓只有一個出入口，只要阿林發出警報，嫌疑人就逃不出這天羅地網。

下午一點，金科和阿林就早早來到現場。金科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時而奔跑，時而喂鴿子，時而又在警察叔叔假扮的小販那里買支冰棒。無論做什么，他眼睛的余光始終沒有離開鐘樓大門。

高30厘米、直徑10厘米的玉佛不可能拿在手中，必須裝在較大的容器中進行交易。既然是游客，最佳的容器必然是旅行箱了。現在時值夏日，天氣十分炎熱。人們穿的衣服都很少：男人短褲T恤，女人短袖裙子。觀察了一個多小時，走進鐘樓的人，最多背一個輕便的挎包，里面根本塞不下玉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烈日逐漸西斜。鐘樓的影子，也由正午的一點點，變得越來越長。金科抬頭瞧瞧鐘樓，只見那兩根百年古銅色指針，已經逐漸指向3點整。可是，攜帶旅行箱或較大包裹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金科忍不住撥通阿林的手機，小聲問道：“喂，你那里怎么樣？”

“拿飲料和純凈水的游客很多，”阿林也壓低聲音，“可是，沒發現有誰交換大家伙呀？”

“好的，繼續觀察。”

結束通話，金科再次觀看鐘樓：鐘樓沒有秒針，但是從分針與數字“12”的角度判斷，離交易時間最多只剩30秒了。鐘樓沒有電梯，從一樓沿著樓梯登上頂層，至少需要一兩分鐘，已經來不及了！

“難道，交易取消了？”金科疑惑道，“或者是交易地點不正確？”

絞盡腦汁，金科也想不出問題出在哪里。金科發現鐘樓廣場上的那些警察裝扮的小販和游客，也頻繁地左顧右盼，看來他們也著急了。內心焦慮加上陽光強烈，金科臉上的汗滴答滴答往下淌，腦子被烤得有點迷糊了。

“不行，我得冷靜冷靜，”金科搖晃著腦袋，“一定是哪里出錯了！”

金科走進鐘樓的陰影里，背靠河邊的護欄。帶著水草腥味兒的河風一吹，金科感覺清醒多了。他抬頭仰望高高的鐘樓，鐘樓像一位巨人，用自己偉岸的身軀遮擋住熾烈的陽光。轉過身去，可以看見“巨人”的陰影已經伸入護城河，為河中來往的游船也送去一片陰涼。大石砌成的古老河墻一側，有“之”字形的石階，可供人們洗衣洗菜以及上船下船所用。最下面一層石階上，站著一位中年男性游客，他正躲在鐘樓陰影里乘涼，同時將穿著沙灘鞋的腳伸進河中清洗。

這時，一艘木制小漁船劃來，年輕的漁夫用長竹篙將船撐定在河邊，用帶著本地口音的普通話詢問：“先生，要不要新鮮的活魚？剛從河里打的，純天然無污染，味道鮮美極了！”

“好啊，”中年游客爽朗地說，“我買兩條，你有塑料袋嗎？”

“那可沒有，”漁夫低頭瞧了瞧裝魚的紅色塑料桶，“這樣吧：你把這些魚都買走，魚桶免費贈送。”

“沒問題，成交！”

中年游客從單肩挎包中掏出錢包，漁夫則拎起塑料桶，準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目睹此情此景，金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不禁恍然大悟！他立即撥通警方的電話，急切地說道：“警長快來我這里，我發現嫌疑人了！”

廣場上的便衣警察立即行動，奔向金科。金科一指護城河石階上的兩人，眾警察轉而奔向他們。那年輕的漁夫慌了，“撲通”一聲跳進河里想逃跑；那游客帶著港腔大聲嘶喊：“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啊？警察，警察！”

張警長厲聲道：“我們就是警察，請配合工作！”

幾個警察也跳進護城河，將潛水的漁夫擒獲。

事后經過審訊，果真那漁夫就是博物館竊賊，而中年游客正是文物販子。珍貴的玉佛被藏在裝魚的紅色塑料桶里。

“玉佛謎案”被破解了，可是阿林腦子里還是有問題想不通：“不是說交易地點在鐘樓頂部嗎？怎么跑到護城河里去了？”

“你呀，不要死腦筋！”金科笑著說，“交易地點確實在鐘樓頂部，但并不是真正的鐘樓，而是鐘樓陰影的頂部，投射在護城河中。‘以水為證，指的就是在河中交易。”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