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
人生的痛苦從哪兒來?是因為我們所欲無限,而我們所能有限。
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曾把人類的欲望分為五個層次:基本生活的需要、安全的需要、道德上的需要、被尊重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佛家經典《大智度論》中說:“生死根本,欲為第一。”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欲望,食欲、性欲、支配欲、控制欲、占有欲,欲望多多,由此帶來痛苦和煩惱。凡人無論如何是擺脫不了欲望的,如果沒了欲望,人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欲望也是促使人向前的動力。生命無非就是欲望,否定了欲望也就否定了生命。
許多哲學家認為欲望是一個壞東西,理由有二,一是說它虛幻。叔本華說:“欲望不滿足就痛苦,滿足就無聊,人生如同鐘擺在痛苦和無聊之間擺動。”薩特說得更直接:“人是一堆無用的欲望。”二是說它惡,是人間一切壞事的根源,導致犯罪和戰爭。據說釋迦牟尼為找到人類痛苦的根源,出家修行,坐在菩提樹下冥思苦想坐禪6年,終于想到了解除人類苦難的辦法:無欲。由此創立了佛教。戰國時的思想家韓非子,對人的欲望也有著深刻的認識并提出警示:貪如火,不遏則燎原;欲如水,不遏則滔天。
人有欲望無可厚非,區別在于“賢者能節之,不使過度;愚者縱之,多至失所”。欲望有良莠之分、正邪之別。積極合理的欲望,是進取之基、動力之源,而負面非分的欲望,是健康之害、人生之禍。正如老子所說:“禍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名利本是一個客觀存在,人追逐之無可厚非,但不能過度。倘若整天想著爭名奪利,那就會把心搞得很累。錢財是生活的必要條件,但錢是自己的勞動所得,不能是不義之財。如果挖空心思、不擇手段地撈,那就使自己走上了絕路。
錢德蒼在《解人頤》一書中對“欲望”作了入木三分的描述:“終日奔波只為饑,方才一飽便思衣。衣食兩般皆具足,又想嬌容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無田地少根基。買到田園多廣闊,出入無船少馬騎。槽頭扣了騾和馬,嘆無官職被人欺。縣丞主簿還嫌小,又要朝中掛紫衣。做了皇帝求仙術,更想登天跨鶴飛。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夢西。”由此可見,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空言。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就會成為欲望的奴隸,最終喪失自我,被自己的欲望毀掉。
當年,美國一家雪山探險隊準備公開選拔一批探險隊員,好多雪山愛好者蜂擁而至。探險隊長馬克對前來面試的雪山愛好者進行了極為嚴格的體能測試,測試結束后,馬克對測試合格的15名雪山愛好者進行了最后一項測試——心靈測試。馬克分別讓工作人員把候選人單獨帶進一個房間,然后馬克問道:“小伙子,現在假如在你面前的是珠穆朗瑪峰,可是在你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隊員,這意味他將比你先登上珠穆朗瑪峰,而你只能是隊員中的第二個,這時候你會怎么辦?”第一個候選人說道:“不就是幾步路嗎?我會加快速度超過他,成為第一個登上去的人。”馬克聽了搖搖頭說道:“年輕人,你不適合做雪山探險員。”15個雪山愛好者,有14個人的答案是想成為第一個登上珠峰的人。最后一個年輕人,身體并沒有前面那些隊員那樣強壯,可是他的答案是:“沒什么,就讓他做第一吧,我做第二。”馬克問道:“為什么?”年輕人說道:“我不想爭論誰是第一,誰是第二,我只想登上雪山。不管我是第幾名,我只要能把我的雙腳踏上雪山就可以了,這就是我的目標。”馬克興奮地說道:“祝賀你,你肯定能從雪山上回來,你是我們這一次唯一錄取的新隊員。”其他人不解地看著馬克,馬克說:“我和雪山打了一輩子的交道,雪山不是鬧市,不是平原,是零下幾十攝氏度的地方,那里空氣十分稀薄,在那兒喘一口氣都十分困難,腳下是隨時可以致人于死地的陷阱。如果你想超過前面的人,那么勢必會加快速度,這樣你肯定會缺乏氧氣,那么你馬上就會因為空氣稀薄而窒息,在又冷又滑的冰川上倒下去。”馬克一臉悲傷地說:“其實我們好多的雪山探險員,并不是體力不夠,或者是技術出現問題,而是因為內心那一點點的欲望,所以才永遠留在了雪山上。一個人的內心有了欲望,那么他的腳下就會布滿陷阱。在雪山,只有那些內心坦蕩、不計較名利得失的人才會登上雪山,并最終安全回來。”
在人的五臟六腑中,唯一不會得癌癥的器官,就是心臟。為什么心臟不得癌呢?醫生說,那是因為心臟的心肌細胞不會分裂,不會再生,所以也就不會長出腫瘤來。人的心肌細胞不會分裂、不會再生,但人心靈的欲望卻極易分裂和再生。有了錢,卻想“分裂”“再生”出更多的錢;有了利,卻想“分裂”“再生”出更多的利;有了權,卻想“分裂”“再生”出更多的權……永無休止,永不滿足,結果生出各種各樣的腫瘤。
人生可以積極,可以進取,但一定不要過分地緊抓住自己的欲望,要松弛一些,對自己的欲望要時時有所審視,不當欲望的奴隸,擺脫欲望的局限。
(編輯/張金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