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不想去上學

王鋼

“如果我不去上學，會不會有人發現呢？”

刷卡進站的時候，王天的心里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把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這真是一個可怕的念頭，一個小孩兒，竟然逃學！而更可怕的是，這個念頭就好像一個氣球，在迅速地膨脹、膨脹！

王天一直覺得自己是班里最不起眼的人，沒有之一。

昨天運動會結束的時候，李俊奇的家長給同學們買了冰激凌，按人數來的，一人一根！同學們把發雪糕的孫老師團團圍住，爭著把手伸過去。

王天沒有往跟前湊。他對自己說，不用急，反正人人都有。可是，等到大家散開，擺在王天面前的卻是空空如也的兩個大塑料袋。

孫老師笑了笑：“你該不是吃完了吧？真夠快的！可惜沒有了，每個人只有一根。”

王天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可是我一口也沒吃到！”但是他只在喉嚨里咕噥了一聲，便轉過身搬起椅子，向教室走去。

大家在說說笑笑。他飛快地擦了擦眼淚。

車廂里的空氣有點讓人透不過氣來。王天瞥見了那個經常見到的女孩兒，同往常一樣，她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嘴里念念有詞地背著東西。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女孩兒嘴里的念念有詞，才讓這個車廂像是活的。說不清為什么，王天向前走了兩步，站在了女孩兒的身邊。

王天剛想搭話，女孩兒卻轉過身去，給了他一個后腦勺。王天只好退了兩步，靠在邊上，繼續看窗外的各種廣告。

那個念頭再次冒了出來，就像是什么東西浮出了水面。

“如果我不去上學，會不會有人發現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著車門上方的路線顯示屏。還有三站就該下車了，如果他正常上學的話……那么，如果他不上學呢？

學校門口靜悄悄的。戴著老花鏡的張爺爺正坐在傳達室門口看報紙。

“哎，小家伙，怎么來得這么晚啊？”張爺爺一眼瞅見了他。

王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張爺爺倒是親熱地開了門：“去給你們孫老師說說好話，他會原諒你的。”

王天停住了腳步：“爺爺，您怎么知道我們老師是孫老師？”

張爺爺笑得胡子都翹了起來：“我還知道你叫王天，是個好孩子。”

“啊？”王天的心跳得厲害，“您還認識我？”

張爺爺點點頭：“對啊，你有一次扶起了一個摔倒的一年級小男孩兒，不像你的那幾個同學，看都不看一眼。”

王天一下子高興起來。恰好此時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從教室里擁了出來，圍住王天問個不停。孫老師就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淡淡地笑著。

王天忽然想起，學校所在的街道，叫“心怡路”。這名字也挺美，不是嗎？

郭旺啟摘自《少年博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