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如
我剛推開姥姥家的院門,就撞見鄰居妹妹來給姥姥送面條。
“呦!姐,你回來啦!”她看見我,欣喜又激動地小跑過來。此時,朝陽從地平線上升起,染紅了村子的一邊,把她的臉映得紅彤彤的。音容未變的她,仍是那樣高高瘦瘦的,笑起來,臉上還露出兩個酒窩。
我放下東西,同她手拉手,并肩坐在屋檐下,她的貓順勢鉆進我的懷抱。此時此刻,我們都有太多的話要講。
小時候,她就喜歡同我手拉著手,滿村莊地跑。兩家大人也比較熟悉,誰家但凡有哪怕一丁點的好東西,都會想著給另一家留一部分。就這樣,我們兩個孩子便成了這些“貨物”的快遞員——拿上自家長輩給的東西,蹦蹦跳跳地送去對方家。
日子一長,兩家干脆結為一家——“你姥姥就是我姥姥,我娘就是你娘,你就是我姐!”她哈哈大笑,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兩條不相通的血脈,在那一刻緊密地融在了一起。兩家的牲畜仿佛也聽懂了般,自那之后,她的貓不時地來我家抓抓耗子,或是叼塊人們吃剩的魚肉;我家的狗也不時地前往她家做客。真奇怪,一只貓與一只狗,明明應該水火不容,卻相處得甚是融洽。我不解地問姥姥,姥姥卻哈哈大笑:“它們啊,可是流著一家子的血啊!”
后來,我離開了生我養我的村莊,時隔許久,才回一趟老家。姥姥剛開始總是念叨我不該跑那么遠,但之后卻豁達了許多。她說:“我現在啊,一點兒也不孤單。雖然你離開了,但我不是還有一個小外孫女嗎?”這不正應了那句古話,遠親不如近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