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紅薔薇

潘姝苗

我的辦公室窗下有一個花園子，里面是自由生長的樹木。每到立夏前后，綠草叢中就會冒出一片紅薔薇，不經意舉目，才知繁華褪盡又一年。

立夏到了，不知別的地方此刻是什么景致。在我居住的這個小城里，樟葉滿地新老交替，讓人懷疑到了秋天。不落秋風落春風，但護新芽不爭春，這不合時宜的凋零，使人覺得眼里落寞，心底肅穆。

和這滿地落葉相呼應的，是襯在青枝綠葉間的薔薇。它像是為初夏代言的女子，淡粉、淺紫、絳紅，一朵一款規格，一朵一抹色調。分明的一個紅啊，那些花瓣或單朵或復瓣，騰起層層羞赧的云霞。濃蔭密綠，薔薇花從其間蔓延叢生，不辨形式，不拘一格，將它們多情的身姿渲染得風情萬種。

“猶在枝頭若在水，囑咐東風莫亂吹。”一曲《紅薔薇》，掀動時序的熱鬧。戀人親朋以花寄情，托花傳意，時光不論怎樣無情，唯有這一季一香的花兒從不厚此薄彼，同聲表達著一樣的美意。

一片靜默的紅，漾起怡然自得的情趣。心下雀躍，不由想起“怡紅快綠”這四字，覺出別樣情味。怡紅院里紛紛擾擾、歡笑悲戚的癡男怨女，不正是愛過就散了嗎？像這四散鋪展的薔薇，雖有玫瑰一般的風姿，然終歸把自己落入尋常。能愛的時候明媚地愛過，相互傾吐、互相攙扶，不就是一場紅塵？管什么貴賤。當容顏老去的那一刻，零落成土護花為泥，就是最美。

風吹過季節，吹落繁花，我們能留住的并不比一季芬芳更多。記住墻角的薔薇，記住薔薇這一片旖旎的紅，路過的每一朵景致，都是我們安放夢想的心田，終于會長成一座豐饒的田園。

（編輯 王玉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