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你，我還能怎樣

◎五月的二貓子

碰上你，我還能怎樣

◎五月的二貓子

我與哥哥相差三歲，打小沒少吵架，當然每次都是以我的聲聲求饒結束戰爭。

哥哥自然不會鉚足了勁兒揍我，只是把我按在床上禁錮住我的手腳，趁我渾身使不上力時拍我幾下。而我卻是鉚足了勁兒揍他，趁他熟睡之后運足全身力氣踹他一腳以解心頭之恨。

母親收拾我和哥哥有一套不成文的說法，即倘若一人犯錯，另外一人也要跟著挨批。哥哥調皮搗蛋，總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為此我沒少跟著哥哥挨揍，哥哥也沒少在熟睡后被我踹上一腳。

小時候有段時間，我要跟哥哥提著桶去附近抬水。一根木棍架在桶上，我們總會為了誰的那邊長而拌嘴，因為長的這邊抬起來自然輕點。幾次過后，哥哥便不與我爭論了，倒搶著把棍子的另一邊全戳給我。咦？覺悟了？知道心疼我了？不對，此事必有蹊蹺！果不其然，我越抬越沉，越走越吃力。回頭一看，一桶水已經全部朝我這邊傾斜過來了，哥哥那邊的棍子翹得老高，還一臉賊兮兮地笑著說“誰讓你個子太矮，抬得那么低的，桶就順勢滑下去了”。哼，你就笑吧，我今天要多吃兩碗飯，這樣才有力氣趁機踹你。

我雖然總在背地里使陰招，不過關鍵時刻還是沒少幫他。那日哥哥手舉小木棍，穩扎小馬步，得意揚揚地向我演示他自創的打狗棍法。我眨巴著小眼睛，拍起了小手掌，一句“厲害了我的哥哥”還沒說出口，便被迎面飛來的小木棍打成了熊貓眼。剛要張大嘴巴扯著嗓子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哭，哥哥一個箭步沖上來捂住我的嘴，“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又要挨揍了”。我剛到嘴邊的“啊”硬是給憋了回去。揍他事小，關鍵是會連帶我呀，我的小腦瓜也是轉得飛快的！

我們那條街跟哥哥同齡的小孩很多，個個調皮搗蛋，自建小分隊干壞事。我那會兒很是盡職盡責，用我哥的話說，就是我媽的“狗腿子”。我的偵查能力很強，一旦發現我哥準備偷偷溜出去玩，便會立馬大喊“媽，我哥又要溜出去玩了”。

有時候，一不留神被我哥溜出去了，我媽便會喚我去找他，我撒起小腿一家一家地找。通常他們會把我哥藏到床底下或者門后邊，不過這種小把戲哪能瞞得過機智的我。我哥也不是吃素的，時常會惡整我。一起走夜路時，他總會講一些恐怖的故事來嚇唬我，然后指著黑漆漆的街角問我“你看那是什么”。等我轉過頭去看時，他便一溜煙兒跑遠了，留我一個人在原地嚇得一邊哭一邊喊，他就躲在不遠處的小樹背后偷笑。

我哥總是欺負我，卻不允許別人欺負我。每當我嘟著嘴向他抱怨受了委屈時，他便會卷起袖子對我說“沒事，看你哥我怎么在球場上虐他”。

哥哥上高中后，我也上了初中，母親把我倆轉去市區上學，還租了一套房子。此后我哥的衣食起居都由我負責了，當然財政大權也是交給我全權負責。我把我哥的零花錢看得很緊，算好花銷，從來不多給。有時出去吃飯，我哥湊過來小聲說“你把錢給我，我來付賬”，“為啥呀？”“我一個大老爺們兒，給我點面子嘛！”嗯，說的好有道理，“來，兩個包子兩塊錢給你。”不過，我也不是經常這么神氣的，比如碰到不會做的物理題時，只能背負著屈辱為我哥洗一雙襪子，因為他說一道題一雙襪子。為了我的仕途，我忍了。

我上大學后，哥哥已經工作了。大二我過生日，哥哥來學校看我，拍著我的肩膀揚揚得意地說“走，哥帶你去吃你特別想吃但一直舍不得吃的東西”。我拉著我哥的手熱淚盈眶，沒錯，這是親哥。

大學暑假回家，將我的小烏龜放到我哥的公寓寄養。我哥倒還用心，換了個大魚缸，隔三岔五還買幾條小魚來喂它。可后來，小烏龜還是死了，問其原因，答曰淹死了。又到寒假，將倉鼠寄養到我哥那里。他同樣用心，換了大籠子，還買了磨牙石。可后來，小倉鼠還是死了，問其原因，答曰齁死了。細問才告知，因為沒有買到浴沙洗澡，我哥便用鹽代替了浴沙，所以就這樣了。我還能怎樣？到最后還不是像妹妹一樣把你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