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油二姐夫
一顆永不老去的寵物心
◎刮油二姐夫

我是很愛動物的人,與其說是天性,倒不如說這是一種情結。這情結的來源很清晰,我從小到大都沒能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寵物,原因很簡單,巴掌大的家和處女座的媽。
鑒于以上兩點,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沒能擁有過一個寵物。如果硬說有的話,有一年,我蚊帳里進了只蚊子,我用血肉撫養了它好幾天,盡管最終以魚死網破之勢結束了這場關系,但好歹算是養吧。
上小學時,我有一親戚家住的是平房,院里可活動的空間很充足。我在那家的表姐,有一只白色的大貓,這讓我非常嫉妒。我當年對這只白貓喜歡得要命,經常利用假日,騎上我爸的自行車,花30分鐘穿街走巷趕過去照顧它。
不過喜歡歸喜歡,我心里對它還是有看法的,深覺貓這種動物不識好歹,我這么大老遠跑來伺候它,它還不買賬。我經常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把它按在我腿上睡覺,或是拿我表姐的梳子梳理它們的毛發,又或者揪著尾巴把它從床底下拉出來,用濕布擦那身蹭臟的白毛,折騰得我一身臭汗,滿手的血道子。
當然現在想起來不免愧疚,自己根本不懂貓的習性,跟人家也不熟,進門就硬拉過來,實在是可惡。因為一個暑假天天準時進門折騰她家的貓,表姐就不太歡迎我去了。一進門她就找茬讓我離開,大老遠地趕來,中午飯也不留我吃。
不去就不去吧,可我這顆寵物心要如何安放呢?于是我抓住一切機會接近小動物。彼時我家樓下一片風聲鶴唳,野貓野狗們視我如魔鬼,遠遠看我走過來,四散而逃,留下一地的殘羹剩飯。它們其實真的誤會我了,當我流著哈喇子沖向它們的時候,我只是想摸摸它們啊。
后來我媽看我實在是想養個動物,就承諾我,只要我期末考試能得雙百,就給我買一只寵物。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我整個學期都在為那只神秘的未知寵物魂牽夢縈。我經常會幻想,那會是怎樣一只寵物,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呢,還是一只聽話的小狗?兔子也是很好的,長得可愛又溫柔,家禽其實我也可以接受呢。
就這樣,我一路幻想,果真考了個雙百。我媽一咬牙說,算你爭氣,我給你買去!我歡呼雀躍,幸福洋溢。第二天,她老人家果然給我拿回一個寵物,我興奮地沖過去一看,一只大蛤蟆。看到我朝思暮想的寵物,趴在盒子的一角一動不動,我欲哭無淚。我媽看我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嚴肅告誡我不要不知足,這種又不臟又沒味又不會亂跑的動物可是她精心選擇的,叫角蛙,我要就要,不要她就拿走。我一聽,趕緊安慰自己,蛤蟆就蛤蟆,好歹是個活物。
我可以拍著胸脯說,我是抱著負責的態度去飼養它的。我不了解這玩意兒怎么養,那時也沒有網絡,我特意跑到圖書館查閱資料,又跑到花鳥蟲魚市場找一些店家取經,拿個小本認真地記錄下來,可惜,我越調研越心涼。
它有很多優點,諸如安靜、節省空間等—這在我看來簡直是致命缺點,誰要養個這種寵物呢?真正讓我崩潰的是這玩意兒養起來相當麻煩。比如,它需要水,但水量不能沒過它嘴巴,否則就會淹死;不能喂太頻繁,脂肪太多可能會胖死;不要讓它冬眠,搞不好會睡死。
難伺候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角蛙這種動物像缺心眼,基本上跟主人完全沒有互動,它只會在角落里趴成一坨。總之這只寵物經常讓我氣急敗壞,我怎么瞅它怎么來氣,又怕它死,養得抓耳撓腮。
我不是一枚安靜的男子,在飼養了一段時間后,我就對它再也提不起興趣。我沒辦法每天盯著它一動不動,不能陪著它耗費青春,不能把提心吊膽各種防止它死當作樂趣。一個月后,我通過營銷手段,鼓吹角蛙的各種優點,用它跟我表弟換了一盤游戲卡。
在那之后我的整個青春期就再也沒敢養過什么寵物,但我這顆寵物心還未死。北京動物園里有一個小動物樂園,可以近距離接觸小狗小貓,我去動物園時總會帶上我的孩子。我想我這顆寵物心,只能放在他們身上—這應該也算不得太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