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

王光佑

周四下午下班時，老B去廁所的時候，忽然感覺不舒服，這一難受，可把他嚇蒙了！趕緊上網搜，一下出來幾十頁！沒看幾頁，老B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帶上醫療卡和現金，老B夫妻打車來到縣醫院。一瞅見閑聊的人群中比較熟悉的老Y，老B便拉著他往門診室趕。

接過醫療卡，老Y動作嫻熟地在電子刷卡器槽子上一拉，習慣性地用左手推了推老花鏡，瞟了老B一眼，一臉凝重地說：“先查小便，做個彩超！CT嘛，明天再說，現在快下班了，來不及！”

老B小心翼翼地問：“問題大不？”

老Y面露難色：“這不好說，很可能是占位，但也有可能只是炎癥，你先去檢查以后再說！”

“占位？不就是網上說的各種癌癥嗎？”老B心里咯噔一下，頓覺手腳發軟，一下跌進了萬丈深淵……

接過彩超單，女醫生朗聲問道：“憋尿了沒？沒有就趕緊去買礦泉水，多喝點啊，不然做不出來！”

妻子連忙跑到醫院的超市買來礦泉水。老B剛咕咚咕咚把礦泉水喝下去，仿佛有了便意，怯生生地去辦公室問醫生：“我喝完了，可以開始了不？”

快下班了，醫生正在聚精會神擺弄手機，不耐煩地說：“你自己看現在幾點了？明天早上再來！不要吃東西。”

眼看央求無效，彩超是做不上了，老B只得到二樓化驗小便。

接過化驗單，老Y的臉色更凝重了：“糟了！BLD，兩個加，80；PRO也是兩個加，更糟糕的是白細胞竟然三個加，高達500……”老Y咂咂嘴，露出難以捉摸的表情，搖搖頭，又撇撇嘴：“住院，必須住院——至少得輸半個月的液！！”

老B一聽，三魂不見了七魄。聯想到周末要參加省新課程培訓，老B有些犯難。如若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學員，還可以找人頂替，打一下馬虎眼，偏偏市里的領導又點名要自己負責協調本市部分區縣的培訓。思前想后，老B征求老Y的意見，看能不能在門診輸液。

老Y有些不耐煩了：“你以為你那卡上那幾千塊錢夠整幾天啊？門診又報銷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今天我父親出院，我要忙著去辦出院手續，要是不住院，你趕緊到一樓廁所旁邊的急診門診去找醫生看看！”

來到急診門診，值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

瞟了化驗單一眼，“隱血，蛋白尿，白細胞增高，炎癥！”小伙子一邊說，一邊在老B腰窩上輕輕地敲了幾下。老B沒覺得疼痛，小伙子風趣地說：“是不是下水道不通啊？”老B被逗笑了。“開點消炎藥來吃，應該沒啥大問題，多喝水！”

從晚上7點到9點，喝水，跑廁所；跑廁所，喝水，老B就像打仗一樣，一刻也不消停。

服藥一個小時之后，情況略有好轉。

第二天起來，感覺基本正常！

第三節課后，老B憋著尿打車趕到了醫院。趁彩超診室房門開合的瞬間，他機敏地將單子遞了進去。

診室的門一開一合，彩超室里每隔七八分鐘便高聲呼叫下一個病號。咬緊牙關的老B總算真真切切地領悟到了“忍字頭上一把刀”的確切內涵。拼命強忍了四五十分鐘之后，實在忍無可忍，他站起來正想沖進廁所圖個痛快的時候，彩超室里竟傳來呼叫自己的聲音，老B激動得跳了起來！

躺在病床上，老B像聽話的孩童，任憑醫生在自己肚皮上犁來犁去。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女醫生輕聲道：“好了，沒發現什么大問題。”來不及擦拭身上黏糊糊的藥液，顧不上拿報告單，老B一邊提褲子，一邊以短跑沖刺的速度向廁所奔去。

取回彩超單，仿佛特赦的老B趕緊給妻子打了個電話。

走廊上碰到了老Y。“住院沒？檢查結果咋樣？”老B沒說話，把彩超單遞過去，接過彩超單，老Y關切道：“沒查出什么大問題，不住院的話就在門診輸液也行。”老B心里發笑，連忙賠著笑臉說：“謝謝了，我昨天開的藥還沒有吃完，今天早上好多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