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林錫勝

劉維三十出頭，在外企打工，到了這個年紀，家里人對他的婚事便格外上心，過年回家，親戚朋友問得最多的也是他的婚事。父母更是恨不得他能馬上領個姑娘來家。面對大家的催促，他卻不著急，還調侃道：“來年，我干脆租個女友，讓大家都過個好年！”

轉年春節，劉維還真帶回一個女孩。身段高挑，皮膚白凈，尤其那兩只清澈的眸子閃閃發亮，像會說話。鄉里鄉親見了，都夸這女孩漂亮。父母和親戚更沒有想到他會找到這么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漸漸地，劉維發現周圍人看他和女友的目光有些異樣，甚至在悄悄議論些什么。有些話很快鉆入了劉維的耳朵，意思是憑其貌不揚的他這癩蛤蟆還能吃到天鵝肉？這話，太讓他傷心。

這天，爸媽把他叫過來，問道：“你老老實實跟我們說，這女孩是不是你租來的？”

他一怔：“她就是我的女友呀！”

爸爸媽媽臉上布滿疑惑：“她這么漂亮，你……”

他生氣地打斷父母的話：“你們的兒子就不該找個漂亮女人做女朋友是不是？”

爸爸皺起了眉頭：“我和你媽媽一年比一年老了，盼著你快成家，別跟我們玩這租女友回家過年的游戲，好不好？”

媽媽也跟著說道：“你不是不知道，咱村就有不少外出做工的人回家過年，租個女友糊弄親人，我們真怕你跟他們學呀！再說，你去年不是還跟我們說，要租個女友回家過年嗎？”

劉維臉色變得鐵青：“我那只是開玩笑！”

爸爸媽媽不再追問，但眼神里全是懷疑。

女友這些日子也感到心情很壓抑，對劉維說：“你爸媽對我太客氣了，就像對外人。他們不知道，我將來要成為他們的兒媳嗎？”

劉維只是輕輕嘆口氣。

親戚們來劉維家拜年，看他和女友的是另一種奇怪的眼神，沒有那種喜悅和親熱勁。

晚上，女友出去跟劉維散步，很委屈地說：“你們家親戚也沒有把我當你的女友，我好像是你租來的……”

劉維真不知道怎樣安慰她好。

本以為帶女友回家過年，會是他這些年過得最快樂的一個年，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第二年國慶節，劉維帶著女友回家鄉舉行婚禮。這回，劉維臉上有了掩飾不住的得意，就要結婚了，你們還說我是租的女友，還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劉維父母很高興，可短暫的興奮過后，劉維發覺他們臉上似乎有了一種不可捉摸的神色，鄰里鄰居看他們的眼神也有點那個……

劉維真感到奇怪，這是怎么了？

劉維單刀直入地問媽媽：“我帶女友回家過年，你和我爸懷疑是租來的，我和女友要舉行婚禮了，你們又對我……讓我說什么好呢？我感受不到你們發自內心的那種歡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實話實說，你這女友沒少做男人的出租女友吧？”媽媽的問話也沒有拐彎抹角。

劉維一聽這話，忍不住火了：“這話從哪說起？你們就這樣看我的女友？”

“你不知道，這些天，那些鄰居私下議論，說那女孩如果不是做男人的出租女友，有了不檢點的事，會嫁給劉家那貌不驚人的小子嗎？”

“你和我爸，還有親朋好友都信了這話？”

“那些話，我們誰愿信？可我們又說服不了自己不去信那些話呀！”說到這，媽媽竟哭了起來。

“唉！”劉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讓他怎么說呢？

那女孩跟他同搞技術工作的，工作中相戀，他確實個子是矮了些，皮膚黑了些，可他對女友的心卻是天下男人中最熱情的一個，女友就是被他的熱心感化的，這是愛情啊！可這又怎么向爸爸媽媽、親朋好友、鄰里鄰居說得清呢？

婚禮沒有劉維想的那樣舉行得熱熱鬧鬧而又充滿濃濃的情，辦完第二天，他就帶著女友離開了家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