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存在紙面上的“海峽中線”

田聿　武彥

臺灣媒體近日大肆炒作解放軍殲-11戰斗機飛越所謂“海峽中線”問題，儼然一副指責“大陸方面破壞地區穩定”的嘴臉。但臺灣某些人可能忘記了，這條所謂的“海峽中線”從來沒有任何法理依據，對于這條由美國單方面劃定的“?？战缇€”，數十年間就連臺灣自己也從來沒有遵守過。

兩種說法

1949年底，丟失大陸的國民黨當局敗退到臺灣，在此時的蔣介石眼中，根本不存在什么“海峽中線”，因為這將導致臺灣的防御縱深過淺，無法利用“反攻大陸跳板”的金門。據統計，從1949年到1953年，臺灣飛機越過臺灣海峽竄犯大陸共計8220次，其中有910架次是轟炸機，進行了116次空襲行動。

1954年12月，臺灣與美國簽訂“共同防御條約”，美軍隨即進駐臺灣提供“保護”。但美國沒有放棄與中國大陸的直接溝通，也是在1954年底，雙方通過各自在波蘭的外交機構展開“華沙會談”，美方表達不愿因蔣介石的軍事冒險導致臺海局面失控的態度，“最好是在海峽中間設立‘隔離網”。

1958年8月23日金門炮戰打響后，蔣介石于8月27日致信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求援。29日，美國決定對位于“海峽中線”以西的金門、馬祖的臺軍補給船只提供護航。由于擔心被卷入戰火，美軍駐臺“協防司令部”向臺軍“參謀本部”傳達一條重要信息，要求臺軍機艦偵察巡邏最好保持在“海峽中線”以東，這樣才能獲得美軍安全保障，至于支援金門、馬祖外島的臺軍機艦，只能在“保證不攻擊大陸腹地”時才得到美軍庇護。美方檔案顯示，維持“海峽中線”對峙默契，是華盛頓同時向北京和臺北發出的明確信號，做出這一安排的美方代表據傳是太平洋司令部一名叫戴維斯的參謀軍官，因此“海峽中線”又稱“戴維斯線”。

“戴維斯線”的由來還有另一種說法。1958年9月17日，美軍駐臺“協防司令部”頒布第201-1號作戰命令，在“交戰規定”中提到美軍交戰程序：若解放軍戰機靠近“海峽中線”以西時將進行監視和攔截，若飛越“海峽中線”以東時將迎擊并殲滅。當時負責臺?？辗廊蝿盏氖敲儡姷?3航空隊，其司令戴維斯準將劃定的這條交戰分界線按習慣被稱為“戴維斯線”。而跟著美軍走的臺空軍自然也視“戴維斯線”為臺海警戒底線。

漸成“雷池”

縱然美軍下達“限制令”，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臺軍仍憑借海空優勢，頻繁對大陸展開襲擾，所謂“海峽中線”形同無物。讓臺軍學會“遵守”“海峽中線”的原因，仍是解放軍的浴血奮戰。

1958年之前，得到美國撐腰的臺空軍戰機仍可以在緊靠臺灣的福建上空自由出入。為改變這種被動局面，解放軍空軍制定了縝密的入閩作戰方案。1958年7月27日，首批米格-17戰斗機利用超低空飛行躲過臺灣雷達監控，秘密降落在前線機場。兩天后的7月29日，毫無察覺的臺灣空軍仍按慣例派飛機對大陸偵察襲擾。解放軍空軍首戰旗開得勝，在南澳島上空擊落2架、擊傷1架敵機。臺空軍隨即發動一系列報復行動，僅9月24日就出動300架次戰機竄到泉州上空襲擾。從7月至10月底，解放軍與臺軍空戰13次，先后擊落臺軍機14架、擊傷9架。1958年11月后，元氣大傷的臺空軍再沒出動大機群與解放軍過招。當時臺灣空軍規定，除繼續派偵察機深入大陸外，戰斗機被限制在距離大陸海岸15海里處活動，相當于貼著大陸海岸飛行，但“不得入內”。

臺灣海軍對“海峽中線”的“尊重”則得等到上世紀60年代。在臺灣“國防部”史政編譯室出版的《塵封的作戰計劃——“國光計劃”口述歷史》一書中，多名受訪退役臺軍將領皆表示，1965年發生在“海峽中線”以西的“東山海戰”（大陸稱“八六海戰”）是重要轉折點。此前臺軍艦艇經常開進“海峽中線”以西海域，騷擾大陸漁民的正常生產活動，或為登陸打游擊戰的特務突擊隊護航。1965年8月，臺當局為配合反攻大陸的“國光計劃”，指示臺海軍派軍艦運送“特別情報隊”，突襲大陸東山島周圍目標。但臺軍艦隊行蹤早已被解放軍海軍雷達站發現。解放軍海軍護衛艇、魚雷艇編隊于8月6日凌晨利用夜幕掩護“以小博大”，一舉擊沉臺軍“劍門”“章江”兩艦。這次慘敗不僅導致“臺海軍司令”劉廣凱黯然下臺，更直接影響蔣介石“反攻大陸”的信心。臺灣軍方作戰指導由此從“反攻大陸”轉變成防衛臺澎金馬，也正是從那時候起，臺軍日常巡邏不過“海峽中線”逐漸成為常態。

三條“中線”

盡管此后兩岸沒有爆發大規模軍事沖突，但臺灣偵察機闖入大陸上空的情況仍屢有發生。按照臺灣《聯合報》的說法，臺軍偵察機越過“海峽中線”偷拍大陸沿海軍事設施的活動一直持續到上世紀90年代。1996年8月，臺空軍一架F-104戰斗機在馬祖海域墜毀，“證明當時臺灣海峽西部仍然是臺軍戰機執行偵巡任務的范圍”。

臺灣中時電子報稱，直到1999年臺灣領導人李登輝拋出“兩國論”，解放軍軍機開始頻繁逼近“海峽中線”，再加上解放軍裝備的快速提升，“兩岸才形成新的默契，以‘海峽中線為活動邊界”。此后盡管臺灣向金門、馬祖提供物資的運輸機仍可以飛越“海峽中線”，但擔任掩護的臺軍戰斗機只伴隨到“海峽中線”附近就不再前進。

如今島內部分人試圖將“海峽中線”描述為兩岸間不可逾越的“楚河漢界”，可臺灣軍方長期以來對“海峽中線”一直避而不談，直到2004年5月26日才首度公布“海峽中線”的明確位置。臺灣“國防部”公布的“海峽中線”坐標，分為空軍和海軍兩種。臺空軍使用的“海峽中線”為北緯27度、東經122度至北緯23度、東經118度兩點間的連線。由于地球圓弧曲率的關系，臺灣海軍使用“海峽中線”坐標略有不同。而美軍“交戰規定”中對“戴維斯線”的定義為：自北緯21度、東經119度，至北緯23度30分、東經119度，至北緯26度、東經121度，再至北緯26度向東延伸的一條折線。由此可知，“海峽中線”并非只有一條，而是三條。嚴格說來，今天的“海峽中線”也并非一成不變，而是根據原始的“戴維斯線”經20多年逐步修訂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