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衛國
隨著新詩百歲大壽的到來,關于新詩百年的評價早已成為眾多詩人和詩歌評論家關注的重要話題,相關研討會也時有召開。兩種相反的聲音貌似都很高調,一是高度肯定新詩的成就,認為中國新詩,名家輩出,尤其是近30年來,已有相當一批詩人可以躋身國際一流詩人行列;另一種聲音持完全相反的論調,論為中國新詩并未形成有效的傳統,既無詩人大家,也無足以傳世的作品,是一場完全失敗的語言實驗。另一些聲音當然就處于中間或中庸狀態,強調一種所謂一分為二的態度。各種聲音的代表人物,關心詩歌的人士都是熟知的,在此不一一列舉。
筆者認為,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新詩的各方,往往出于經驗主義的印象甚至某種情緒化的義憤者多,在立論的時候,大多忽視了一個基本前提,即新詩的發明者發明新詩的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五七言八句的律詩決不能容豐富的材料,二十八字的絕句決不能寫精密的觀察,長短一定的七言五言決不能委婉達出高深的理想與復雜的感情。”(胡適《談新詩》)一言以蔽之,發明新詩的理由主要就是一條:舊詩的語言形式空間不足以容納日益現代化的國人生活“材料”和“復雜的感情”。尤其是對于革命時代前后,瞬息萬變的生活狀態而言。
這是一個關涉語言本體的大問題,因而也是漢語書寫整體上白話化或口語化的同一個邏輯前提。實際上,此問題并非產生于近代,而是中國人的生活和文化在歷史遭遇和發展中長期累積起來的,適之先生早在《文學改良芻議》中就已指出:“自佛書之輸入,譯者以文言不足以達意,故以淺近之文譯之,其體已近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