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1

古欣愉

“愉，你看我這件衣服好看嗎？”

“不錯，挺有個性，這破洞的衣服你可以穿，我媽媽……”幾個閨蜜談天說地，一下聊到了破洞牛仔褲，我卻發起了牢騷——

“媽媽，你怎么把我的破洞牛仔褲貼上補丁了！”“破洞衣服穿起來像什么樣！誰讓你偷偷買破洞衣服了！”有一次，我和媽媽的爭執就因補丁而起。我不甘心地拿出一本時尚雜志讓媽媽看，雜志封面的模特穿著抽著絲的泛白的牛仔褲，有一種不羈的酷勁。“真搞不懂你們，破洞竟成了潮流，我們那時……”媽媽無奈地搖搖頭，拿出了她壓在箱底的舊校服。那件校服背后有一個一元硬幣大的補丁，補丁的顏色和衣服顏色相近，邊緣密密地縫了一圈線，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呢。

“我們那會兒的思想是很保守的，哪像你們現在……”媽媽接著又說起了我小時候，那時流行“補丁貼”，笑臉形、星形、旗形……圖形的邊緣顏色要和衣服融為一體，像是隨意涂鴉。家長們有時會聚在一起談論，孩子的衣服為什么破得那么快，然后交流著補丁與衣服的搭配技巧，哪家店的補丁好看……那時候，我有一件風雪衣，因為不小心被樹枝鉤破了一個洞，媽媽便在破洞處及周圍貼了幾個字母型補丁貼，既實用又美觀。

“可是現在不一樣啊，大家都在穿破洞裝！”“唉，你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媽媽小時候，正是剛夠溫飽的上世紀70年代，一件衣服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窮人家的孩子，一件素色的衣服上綴著各色補丁，硬是被補成了一條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