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牽一棵草在天空散步（組詩）

黎大杰

坐在湯鍋邊想一只羊

我愿意交出我內心的涼

交與你討論

我從不對著一只形而上的羊

擺弄眾多的器皿

或者探討湯鍋的溫度

此刻，是我想羊的時間

就如今夜

我只拉著你的手

說遙遠

或者春天的牧場

羊牽一棵草在天上散步

羊，是山坡上鏤空的一部分

羊，離天空很近，羊在天上飄

我的心里每天都會住有一只羊

我是我羊的宮殿

很多草，都是時間的虛擬

一只又一只的羊，埋頭去摘草叢中的星星

一只又一只的羊，都懸掛在天空上

他們還守著已經被偷走的草原

每一只羊都是自己的孩子

羊，總愛牽著自己散步

羊比草低，羊專注于草的隱忍

草高于山，羊會牽一棵草在天空散步

與黑山羊書

我要趕時間

將一只黑山羊送進城去

我對這只羊惦記已久

也許我會把羊敞放在城里

讓它熟悉回家的路

我知道，一只羊的世界

是多么遼闊

我會好好熱愛我的羊

我要打破羊的宿命

不讓它受到任何的傷害

城市，說穿了就是一局棋

每一步都有陷阱

我會告訴羊城里的眾多秘密

比如，水都是隱蔽的

你試不出深淺

比如，山都會被鏟平

再大的風也低不過一棵草

城里走的都是些高雅的人

他們喜歡羊，他們常常對著一幅畫

指指點點，說

那一只黑山羊

曾經是他們的鄰居

隱喻的羊

我一直以為我的聽覺

出了問題

我總聽到街上有羊的叫聲

我一直覺得是我心里的那只羊

跑了出來

我害怕有人會殺了它

我一直以為至此我就丟失了籍貫

但我希望不會再丟失

一只羊了

撒豆成羊

對著一棵草雀躍不已

黑山羊在冬天收藏夏天

猶如一枚陽光

羊在山崖上緩慢或者急速行走

它們是想在蛛絲馬跡中

尋找歸鄉的路

一陣風就將夕陽吹落進草叢了

紅霞撒下一縷一縷的暮色

村莊的大門敞開著

夜是從一點一點的黑開始的

我體內藏著一片浩大的牧場

此刻，我就躲在一角

等著另一只羊的出場

選擇從一棵草出發去牧羊

我撒豆成羊

我要去太蓬深處安家落戶

事實上我還隱身于一群羊里

至今未歸

我披一身皮鞭

也就早已失去了狼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