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軍隊中的“會所”

●李曉巧

清朝軍隊中的“會所”

●李曉巧

清朝中期開始，軍隊出現了腐敗現象，其中，清軍將領熱衷尋歡作樂，打造軍中“會所”即是一例。到了晚清，這種情況就更是變本加厲了。軍隊腐化墮落到這種地步，也難怪晚清的對外戰事一敗再敗。

戰場也搞“小舞會”和“前敵會所”

清朝貴族昭梿在《嘯亭雜錄》記載，雍正年間北征準噶爾時，奉義侯馬蘭泰為副將軍，屯兵在察汗赤柳。由于出征在外“軍中無以為娛”，平日笙歌燕舞慣了的貴族子弟，耐不住寂寞，“馬（蘭泰）乃選兵丁中之韶美者，傅粉女妝，褒衣長袖，教以歌舞，日夜會飲于穹幕中”。馬副將軍為了取樂，叫士兵男扮女裝唱歌跳舞，在烽火連天的戰場上不分日夜地開小舞會，實在是任性。有將領看不順眼，就向雍正皇帝舉報了馬蘭泰，雍正年間的軍法很嚴，任性的馬副將軍立即被奪爵遣戍。

福康安是清代乾隆年間的保和殿大學士、軍機大臣，深受乾隆皇帝的寵信，曾統兵平定金川、臺灣、安南、西藏，很有膽略，多有戰功，歷任云貴、四川、閩浙、兩廣總督，史料描述“三藩而后，福康安一人而已”，可見其在當時的權勢之大。福康安一生不僅戰功顯赫，而且，他的生活奢靡在清代歷史上鼎鼎有名。《清稗類鈔》中記載：“福（康安）享用豪奢，其用兵時，大軍所過，地方官供給動逾數萬。”這些巨款供這個手握重兵的大帥恣意揮霍，誰也不敢多言。

福大帥還有個細節在歷史上很拽人眼球。“福（康安）既至，則笙歌一片，徹旦通宵……（福康安）善歌昆曲，每駐節，輒手操鼓板，引吭高唱，雖前敵開仗，血肉交飛，而裊裊之聲猶未絕也。”大帥身在戰火前線卻熱衷唱曲演戲當票友！——這樣的將帥不知真是運籌帷幄的一代風雅之將，還是個漠視戰士生死的冷血之徒？

清朝軍隊會所建在荒郊野外

《嘯亭雜錄》卷八中記載，清軍一個副都統講述了嘉慶年間清軍中的腐敗行為:“軍中糜費甚眾，其帑餉半為糧員侵蝕，任其濫行冒銷。”意思是說，當時軍隊管理后勤糧餉的干部中出現了很多蠹蟲，有一半以上的軍費都被他們侵吞了。有個管理糧餉的道員（道員是省與府之間的地方長官，為正四品以上的官員）叫石作瑞，“能按軍需積極籌措糧款”，是個能人，但是，曾侵蝕軍餉至五十余萬兩白銀。

有了錢以后，石道臺怎么花呢？“其奢費亦屬糜濫，延諸將帥會飲，多在深箐荒麓間，人跡之所罕至者。”——他常常邀請軍中將帥們到荒山野嶺間的會所搞聚會、開Party。軍中“土豪”請貴客，自然不同凡響，你看那宴席上，“蟹魚珍羞之屬，每品皆用五六兩，一席多至三四十品，而賞賜優伶，犒賚仆從之費不與焉。”而且，吃了還要帶走。“有某閣部初至，石（道臺）為饋珍珠三斛，蜀錦一萬匹，他物稱是。”這樣的出手頗為豪氣，但是，那都是百姓的血汗，士兵的膏脂。

史料還記載，這個軍中蠹蟲石道臺很有個性，公款在他手上都是“過過手”，不是花掉就是送掉，人緣非常好，“其所侵蝕者，轉皆蕩盡，至死無殮費，人皆快之。”作為一個深知清朝典故歷史、常見大市面的曾經的王爺，《嘯亭雜錄》的作者假借他人之口指出了嘉慶年間的軍隊腐敗：“軍中奢糜之風，實古今之所未有也。”最后，他痛切聲稱：“而其（軍中奢靡）風變易至此，其作俑者可勝誅（殺）乎。”

以上所述還是清朝中期之事，及至晚清，一蟹不如一蟹，軍中滑稽荒唐之事更是層出不窮。

晚清輕武事，軍中喜唱曲

清代疆吏張集馨在《道咸宦海見聞錄》中記述了很多道光、咸豐年間的軍隊情形，如清軍將領普遍克扣、謊報士兵軍餉，拿巨額軍餉自己揮霍，以及醇酒婦人、竭盡瀟灑之能事。在軍事上，這些將領們盡量避開與敵人交鋒，實在不行就象征性地打打，而后，帶頭腳底抹油，造成了當時“兵見賊奔”的可笑局面。書中記述咸豐七年（1857年）的陜甘總督樂斌，“由旗員出身，公事全不了了”，他這個邊疆軍政高官既不懂軍事，也懶得問軍事，不講求訓練巡閱作戰軍隊，卻按照京中旗人的風俗，以禱神還愿的名義在官衙花園內用公款蓋了個觀音閣專供唱曲演戲。在多事之秋，總督大人不是帶著妻妾們聽曲，就是組織官員聽戲，一派歌舞升平。

光緒年間，長期做京官的高樹在其《金鑾瑣記》中用詩描述1900年八國聯軍進攻北京時清軍的情形：“奪馬拖車駭四鄰，將軍威略嘆如神。擁扶朝貴連宵遁，又備魚軒載美人。”他自己注解這首詩的意思是說，在庚子事變中，清軍將領余虎恩不是組織軍隊抵擋外敵的進攻，而是派兵搶奪官齋車馬，擁扶朝貴出京避難，不顧其他百姓死活。更讓人憤然的是，大敵壓境，余將軍百忙中還特地調撥四十余輛車裝載妓女“出彰儀門”。硝煙戰火中，難道余將軍大發善心，關愛那些女性？當然不是。他是將那些妓女“以為將士公妻。”——實際上，就是要帶妓女組織軍中娛樂會所，以保證高級軍官們逃亡途中還能繼續尋歡作樂。

國難當頭之時，手握重兵的高級將領謀劃的不是抗擊敵軍，而是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這樣的情形在晚清軍中屢見不鮮。譬如宗澤亞的《清日戰爭》中也記述，中日甲午戰爭期間，清軍盛軍將領“衛汝貴在平壤軍紀惡劣，明目張膽于中軍帳（司令部）狎妓宴樂，營哨官們亦相互效仿。”兵熊熊一個，將壞壞一窩。戰斗中，衛汝貴臨陣怯敵，平壤敗逃時又縱容兵卒強占民房，搶掠財物，留下惡名，影響極壞。1895年1月16日，清廷斬衛汝貴于北京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