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李良旭

叢娜在她眼里簡直太幸福啦：嫁了個有錢的老公，住在別墅里，做全職太太，每天過著十分悠閑自在的日子，這日子過得多令人羨慕啊。

她經常向丈夫談起她的閨蜜叢娜。說起叢娜，她的嘴里不住地發出贊嘆聲。她想到了自己，自己的老公只是一個普通的員工，每月只掙那幾個辛苦錢，一直沒有什么發展空間。她常常滿肚怨言，說他沒本事，掙不到錢。

他聽了，并不惱，只是嘿嘿地笑了笑，然后將她換下的衣服拿去洗了。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她的心里真是五味雜陳。

那天，叢娜敲開了她家的門。一見到她，叢娜就哭泣起來，肩膀也在抖動，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眼前情景，令她大為驚訝：叢娜是怎么啦？

她輕輕地拍打著叢娜的后背，關切地詢問她發生了什么事。

叢娜哽咽地說：“他在外面養了個女人，這事大家早就知道了，就我不知道。當我責問他時，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遞過來一紙離婚書。離開了他，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活，過去，我一直生活在他的世界里，他要離開我，我該怎么辦啊？”

她驚呆了。叢娜乞求留住婚姻，只是為了讓自身的光環不要失去。

丈夫下班回家了。一進家門，丈夫就從包里拿出了一盒健胃藥，對她說：“你這幾天胃不太舒服，我聽我們廠醫介紹說，這種藥對緩解胃痛很有幫助。”

她接過丈夫遞過來的藥，目光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她緊盯著丈夫，眼睛不曾離開。

丈夫見了，臉一下子就紅了，說：“我到廚房做晚飯去了。”

她不禁想起著名詩人卞之琳的一首詩：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原來，自己一直在裝飾別人的夢，那個夢，被自己無限想象，放大。其實，這只是一種臆想的美好。每一個人的風景，哪怕一株狗尾巴草，也是娉婷而搖曳的。

（摘自《東南早報》2017年6月17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