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相親

□ 陳衛衛

朱自清相親

□ 陳衛衛

1930年8月的陶然亭酒樓，三十三歲的一代散文大師朱自清與二十八歲的女學生陳竹隱相親，就此譜寫了一曲荷塘清風般的浪漫戀歌。

當時，朱自清的發妻武鐘謙去世已經有一年多了。原本就清貧的朱自清，每日周旋在六個孩子和工作中，生活相當窘迫。身邊的朋友都竭力勸朱自清續弦，可朱自清每次都婉拒了，他念念不忘和武鐘謙相依相伴十多年的深情歲月，于是打定主意終身不再娶妻。

朱自清的這次相親，是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著名畫家溥侗和清華大學外文系教授葉公超在顧頡剛教授的授意下，誆朱自清去陶然亭酒樓小酌，渾然不知的朱自清欣然前往。

陳竹隱畢業于北平藝術學院，是國畫大師齊白石和昆曲大師溥侗的弟子，既畫得一手好國畫，又精通昆曲，雖然出身貧寒、十六歲就遭受到失去雙親的痛苦，卻是一個樸實善良的姑娘。陳竹隱孤身一人在北平生活，溥侗對她的婚姻大事頗為關心，一次閑談時向葉公超提起此事，葉公超馬上提起了朱自清。

朱自清那天身著一件米黃色的綢大褂，白凈的臉上戴著眼鏡，顯得文雅正派。美中不足的，是腳上穿的是老式雙梁布鞋，這很土氣的樣子讓陪同陳竹隱的女同學笑了半天，回到宿舍后說堅決不能嫁給這種鄉巴佬。

然而在陳竹隱的眼里，朱自清的形象分并沒有因此而打折。相反，陳竹隱很看重朱自清的清芬正氣，他的多情善感也絲絲扣動著她的心弦。后來，陳竹隱在《追憶朱自清》一文中表露了自己當時的心跡：“我不仰慕俊美的外表、華麗的服飾，更不追求金錢及生活享受。我要找一個樸實正派可靠的人。佩弦是個做學問的人，他寫的文章我讀過一些，我很喜歡。他的詩歌與散文所表現的深沉細膩的感情，所描繪的一幅幅恬靜、色彩柔和的畫面以及那甜美的語言，也都使我很受感動，我敬佩他。”

雖然朱自清有六個孩子，但是像他這樣一個專心做學問又很有才華的人，應該有個人幫助他，于是陳竹隱決意要與他交往下去。而相親時陳竹隱白皙的面龐、清秀的短發、落落大方的談吐，如同一朵清雅的荷花，給朱自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這是朱自清在武鐘謙之后第二次接觸女性，卻是他第一次真正品嘗到愛情的滋味。在寫給陳竹隱的情書中，朱自清滿含柔情蜜意地說：“親愛的寶妹，我生平沒有嘗到這種滋味，很害怕真會整個兒變成你的俘虜呢!”

1932年8月4日，自英國訪學歸來的朱自清在上海杏花村酒樓與陳竹隱舉行了婚禮。那天，正是他們相識兩周年的日子。

（摘自《書屋》2017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