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英
目前,觀察占據著我們教學課時半壁江山的閱讀課,教師往往以“粗略的文本信息梳理→詳盡的語言知識講解”的教學方式為主導,學生思維也往往以“理解”“識記”為主,而“分析”“對比”“評判”等高層次思維活動較少。教師的“閱讀”替代了學生的“閱讀”。久而久之,學生懶于思考﹑質疑,寧可相信教師和教材的權威,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斷﹑質疑能力,甚至沒了自己的觀點看法。長此以往,學生就形成了惰性,認為這些問題老師會講,用不著自己思考。之后,學生就沒有什么質疑能力可言,即使課堂上賦予學生評判的機會,學生也變得無從著手。
為此筆者嘗試“探究性思維”培養的閱讀教學,期望能培養學生的閱讀興趣,提高學生的閱讀思維品質,提升學生的閱讀能力,使他們逐步形成良好的閱讀習慣。
一、“探究性思維”閱讀教學應遵循的原則
閱讀教學中的探究性思維是指“在閱讀中評價﹑推斷并根據事實論據得出結論”,它是閱讀的高層次,具有邏輯推理、獨立探究、反思質疑、分析評價等特點,要求讀者在認知、理解、記憶文本淺層信息的基礎上,對文本內容進行分析、推敲、篩選、總結、評價,挖掘文本的隱藏含義,并將文本的信息內容與讀者本人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態度等有機結合起來,對文本做出能動的反應,以科學的態度評價文本的真實性、有效性、合理性,從而達到對文本的深層次解讀。
1.關注學生個性發展
《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新課程標準》明確提出:“閱讀是學生的個性化行為……不應以教師的分析來代替學生的閱讀實踐。”正所謂“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面對個性迥異、能力不一、經歷不同的學生,教師應指導學生對文本進行個性解讀。從“雪融化后是什么”中,有的學生讀出的是“春天來了”,有的學生讀出的是“變成水了”,有的學生讀出的是“小雪人哭了”,面對一個個富有生命力的答案,教師又怎么忍心將它們一個個扼殺呢?在語文教學過程中(尤其是閱讀教學),絕大多數問題的答案不是單一的,所以教師應破除固有的陳舊的框框的束縛,讓學生在特有的心境中感悟語文的美,張揚人性的善,探求人格的美。
《我的叔叔于勒》有一個教學片段:
師:確實,這篇文章讓我們看到了菲利普夫婦的虛榮、勢利、自私、貪婪。
生:其實我認為他們很值得人們同情。
師:大家認為呢?
生:我曾讀到張志公先生的一段評論:“菲利普夫婦是可鄙的,同時又是可憐的。他們不是什么大奸大惡,然而已經被他們生活在其中的社會腐蝕了。我們從他們身上看見的,不是兩個個別的人,而是那全套的資本主義社會,冷酷無情的人與人的關系。”我覺得很有道理。
師:同學們能在文中找到相應的佐證嗎?
……
師:菲利普夫婦值不值得我們同情,他們是不是受害者?在我們細讀課文時,答案已浮現。都說,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讀書最大的作用就是啟人心智,發展思維。老師希望你們課外也好好讀讀莫泊桑的《羊脂球》,或許,還會引發我們更多的思考。
師:王富仁先生說過:我們無法嘲笑于勒,也無法嘲笑“我”的父母。小說讓我們反思我們的生活,反思我們的人生,反思金錢關系對我們人性的扭曲和破壞,并且在這種反思中把我們的靈魂從現實的、物質的、金錢的關系中升華出來,提醒我們不要失去對人的真誠的愛心和同情。
課堂中,師生們得到了一個細細咀嚼的機會,一個發表自己見解的機會。學生可以反復讀,細細讀,思考著讀,讀出自己的味道,讀出自己的見解。教師沒有隨意地否定學生思維的火花,而是善加引導,讓學生可以盡情發表自己的見解和看法。在閱讀教學開展的過程中,我們應該了解學生的認知水平,尊重學生層次上的差異,力求為不同程度的學生提供個性發展的閱讀策略。在探究性思維發展的過程中,我們應允許學生走錯路、走彎路,只有學生經歷了錯誤、失敗,在調整的過程中才能提升自己的探究性意識。
2.注重學生差異分層
布盧姆曾經說過:“我們接觸到的學生一開始是存在差異的,教育的意義就在于縮小學生已經存在的差異,使全體學生在各自原有的基礎上得到相應的發展和進步。”教師在設計教學任務的時候,根據對教材的解讀,深入地剖析教材在本年級本單元的目標,通過對班級每個學生的充分了解,關注他們的認知、學習能力、體能、學習態度、興趣等差異,據此進行學習任務的分層設計,才能對應不同的學生,讓每個學生都能找到就近發展目標。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分層教學、因材施教等都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學生學情的基礎上,才能夠實現。
例如作業難度的分層。每個學生的智力水平、思維方式、學習習慣等都是不同的,從而,所表現出來的學習能力是不盡相同的,因此,學生作業不能齊步走。在進行作業布置時,針對學生語文能力有差異的客觀事實,可以將作業設計成難易有別的 A、B、C三組,讓學生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選擇適合自己的一組。
如在學了陳與義的《登岳陽樓(其一)》后, 筆者設計了這樣一個練習: A.有感情地朗讀詩歌,背誦詩歌;B.課外搜集和摘錄一些陳與義的詩歌,并誦讀;C.詩歌寫了作者登岳陽樓的一次經歷,請你把它擴寫成白話文,不少于600字。三層作業,難度逐層遞增。這三項作業,筆者要求第一項作業每個學生必須完成,第二、第三項作業可以選做。
分層讓學生量力而行,有了對自己能力的檢測的機會,不會出現好生“吃不飽”,后進生“吃不下”的現象,有力地提升了作業的質量,也激發了學生學習的動力。
二、“探究性思維”閱讀教學的文本切入點
基于“探究性思維”的閱讀教學是一種積極的個性化的閱讀,它注重學生的主體參與、獨立探究、反思質疑、分析評價,提升學生的探究性思維。
1.從文本標題的解讀中體現探究性思維
標題是本文的重要組成部分,一個好的標題可以影射出文章的主旨,成為點睛之筆,而探究性思維能從標題的研讀中體現出來。通過初讀標題,活躍學生思維,調動他們探究意識。在研讀標題內涵過程中,把關鍵詞與文本結構相結合,幫助學生“勾畫”出思維導圖,有利于學生對篇章結構進行有效的梳理,整體感知文本,并訓練學生審題﹑歸納﹑推理﹑判斷的能力。由于標題解讀在閱讀的不同環節中發揮著不同作用,可以結合文本特點,盡量讓標題探究貫穿于閱讀教學的各個環節,以更好地使探究性思維得到體現。endprint
《羅布泊,消逝的仙湖》課堂的開始:
師:羅布泊,消逝的仙湖,同學們,從課文題目中你獲取了哪些信息?
生:羅布泊曾經是個仙湖。
師:何以見得?
生:消逝,表示已經消失了。
師:還有哪些信息?
生:她曾經是個仙湖,好像還有一種對比,仙湖與現在的湖有個對比。
師:對啊,有對比。還有么?
生:(無反應)
師:題目中有一個字表達了作者的情感,你能找到嗎?
生:逝。
師:你能說說嗎?
生:逝有過去、往的意思,比如光陰易逝。也有死的意思,如逝世。消逝就是不再存在的意思,我感受到了作者的悲傷、哀嘆、心痛。
師:好,那就帶著我們從課文題目中讀到的信息,到課文中去找尋答案吧。有關于仙湖的描述嗎?有現在的羅布泊的描述嗎?想知道為何會消逝嗎?課文中作者有沒有表露悲傷、哀嘆、心痛的感情呢?讓我們走進文本。
其實我們的課本中還有很多類似的課題。比如《偉大的悲劇》,學生可以理解課文寫了一個悲劇,進而聯想到是一個什么樣的悲劇,進而理解,既然是悲劇,為什么又是偉大的,“悲”與“偉大”兩個詞就直白地表露了作者的情感。再如《我的叔叔于勒》,從文題入手寫的是于勒其人,但為什么要用“我的叔叔”作為修飾強調。
我們接觸到一篇新的文章,往往是從課題開始的,很多時候,我們都忽略了課題的作用。從題目入手,設計問題,帶著問題去文本中尋找答案,在尋找中解讀文本,學生會更有興致。
2.從對文本內容的質疑中突顯探究性思維
朱熹曾說:“讀書無疑者須教有疑,有疑者卻要無疑,到這里方是長進。”很多老師在上課時,喜歡問“你懂了嗎”,或問“你明白了嗎”,然后學生稀稀拉拉地回答:懂了,明白了。學生真的懂了嗎?難道他們已完全掌握所學的知識了?其實不然,學生不會質疑,一味地迷信權威,表明他們還有許多無法解決的問題,這也是阻礙課堂目標無法達成的一個重要原因,所以教師應引導學生積極質疑。在矛盾的撞擊中不斷地產生疑問,推進思考,深入思考,這是促發學生的思維走向深入的動力。
在學習《隆中對》一課時:
師:諸葛亮怎么這么聰明,他回答劉備的話,在以后的歷史發展進程中,真的實現了,他又不是神仙,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生:我們也有相同的疑問。
師:原來那么多同學有疑問啊。哪位同學可以解答。
生:……
師:讓我們欣賞一句孔明對魯肅說的話:“為將而不通天文,不識地利,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是庸才也。”
師:你知道了什么?
生:哦,諸葛亮不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還精通兵法陰陽。原來諸葛亮懂那么多東西!怪不得對天下時勢看得那么透徹!
師:所以,他是名副其實的“將”呀!是名副其實的“臥龍”啊!
通常,我們會把小說中的人物神化,而能神機妙算的“諸葛亮”就是其中一個。對于學生的認知來說,也很容易產生這樣的理解。這時候,恰當地引入原文中諸葛亮的話語,一來解決了學生心中的疑惑,同時又加深了對諸葛亮這個人物的了解,也在思想上起到了引導作用。
當然,教師在要充分考慮如何為學生提供質疑的機會,以疑促讀,以讀促思,讀思結合。
師:《孔乙己》一文,作者魯迅在文章結尾寫道:“大約孔乙己的確死了。”這個句子有問題嗎?
生:在我看來,這是一個病句,“大約”“的確”好似矛盾。
師:請大家再細讀課文,看看是否是作者犯了一個錯誤,還有另有深意?
經歷了自主質疑和思考的過程,學生獲得的不只是知識,還有發現的喜悅和探究的興趣。有的教師為了節約時間,完成預定的教學任務,對于一些問題采用自我解答的方式,學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認真聽講,長此以往,學生就形成了惰性,認為這些問題老師會講的,用不著我自己思考。久而久之,他還有什么質疑能力可言。其次,面對學生對權威的質疑,應該予以鼓勵,切不可將其認為是“鉆牛角尖”。最后,課堂中教師設置的質疑環節必須具有實效性,切不可只是一個“過場”“擺設”。
3.從文本語言的鑒賞中完善探究性思維
在閱讀過程中,引導學生欣賞文本語言是“探究性思維”閱讀教學的一項重要措施,也是教師完善學生探究性思維的一種手段。葉圣陶先生曾經說過:“字字未宜忽,語語悟其神。”確實,不論是閱讀還是寫作,字詞積累是最基礎的環節,所以,我們在細讀文本時,不能忽視每一個字、詞,應該讀出這些字詞背后隱藏的意蘊和味道,反復閱讀、揣摩,體會字詞散發出的無窮魅力。
在教授《湖心亭看雪》時,學生“對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這句話中的量詞產生了興趣。
生:文中的量詞和我們平時用的不一樣。
師:有什么不一樣?
生:會這樣寫成“惟長堤一條,湖心亭一座,與余舟一艘,舟中人兩三個而已”。
師:那我們來比較選擇一下,用哪個更好。
生:我覺得用課文原來的好。
師:為什么?
生:我覺得用課文的會將景物表現得很小很小,與“上下一白”形成鮮明對比,還有作者把自己融進蒼茫宇宙的那種味道。。
生:景啊,人啊,不過是這滄海一粟罷了。
經過替換比較,我們會發現,作者的意圖就在這一字一字中表現出來,鮮明而直觀。對于一些文詞較豐富的課文,教師也可以讓學生抓住某些關鍵詞語進行填空式搶答,激發學生閱讀課文的欲望,同時積累大量的詞語。
當然,除了字,還有詞、句、段的分析,教師要引導學生將語言鑒賞與文本主題融為一體,使學生的分析、推理、判斷、總結、評價等探究性思維得到完善。
4. 從文本閱讀的遷移中升華探究性思維
蘇東坡《稼說》中,有這樣一句話:“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不“觀”不“積”,怎“取”怎“發”?無本之木、無源之水是不存在的。學生從閱讀中質疑作者的謀篇布局、遣詞造句到寫作中的字斟句酌;從閱讀中的字詞欣賞到寫作手法上的人物刻畫、情感表露;從挖掘閱讀文本的深度拓展到寫作內容的深度;從閱讀中開放性、多元化的價值取向到寫作中開放性、多元化的觀點等,提升學生語言輸出有效性的同時增進了評判思維的升華。
如在讀完龍應臺的《目送》后,學生賞析后,覺得這種寫法值得借鑒,于是也來了一個《目送》:
前一次,你目送我離開,而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目送你遠去,你還會回來嗎?
你的心,我懂了——那夜,我們離去,你一定很痛苦,一定感覺很孤獨,很失落。今夜我又何嘗不是呢?
就像“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游子遠去,慈母心中何嘗不會惦念?
就像“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我怎會不追求?怎會不將你挽留?
現在,她走了,我才懂得:所謂目送,不是愚蠢的行為,是一個人的離開,而另一個人癡心的等待。那個人,她會一直等,不管離開的人還回不回來,她初心不會改變!
教師還可以轉變寫作評價方式,從師生寫作評價轉變為生生寫作評價,在評價中實現學生評判思維的二次升華。
總之,“探究性思維”的閱讀更注重學生在閱讀過程中對文本的審視,這才是評判閱讀的價值所在。但并非所有的文本都適合此類閱讀教學,不同的文體開展閱讀的側重點也有所不同,所以教師應該走出評判閱讀誤區,科學合理地設計教學環節來開展閱讀教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