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代蜘蛛俠還是超級英雄嗎？

韓浩月

飾演蜘蛛俠的演員，已經換了三茬，這次在“蜘蛛俠”系列新片《蜘蛛俠：英雄歸來》中，飾演第三代蜘蛛俠的演員，名字叫湯姆·霍蘭德，實際年齡21歲，片中年齡15歲，這意味著他在表演時要自降年齡，演出一名高中生“呆萌蠢”的氣質。

回想第二代蜘蛛俠安德魯·加菲爾德主演的兩部《超凡蜘蛛俠》，走的也是校園青春路線，但在故事訴求方面，有些模糊不清，失去了第一代蜘蛛俠托貝·馬奎爾為角色所打造出的純粹性。由于票房與口碑都不甚理想，導致第三部《超凡蜘蛛俠》胎死腹中。

敢于在第二代“青春版”蜘蛛俠走上絕路之后，還繼續這個故事的校園路線，是要冒一定風險的。其中最大的風險，就是觀眾容易把對《超凡蜘蛛俠》的不滿，延續到《蜘蛛俠：英雄歸來》身上。事實也是如此，不少觀眾看完新片后表示險些錯過了這部挺不錯的電影。

對比之下，能發現二三兩代蜘蛛俠在氣質上的明顯不同——第二代是在“裝年輕”，觀眾得不到太多共鳴，而第三代是“真年輕”，觀眾會忍不住喜歡上這個孩子，而不是英雄。“去英雄化”，成為這部片名就帶有“英雄”二字的影片的主要處理手段——故事與片名相悖，卻帶來不少新意。

也許，好萊塢終于意識到，“英雄”這個概念的含義，不再是整天拯救世界、拯救人類，作為被拯救對象的代表，觀眾也厭倦了那些不可一世的超級英雄，站在高處俯視人群。而現在這個小蜘蛛俠，雖然也是英雄，身上卻褪掉了超級英雄的那種不可一世——他的力量，不再總是體現于拯救，而在于平等交流。

新片開頭就給第三代蜘蛛俠定好了位，這個性子有點急沖沖、迫切需要得到市民認同的孩子，放學之后匆匆換上蜘蛛衣，但通常做的事情是諸如在大街上給老奶奶指路這種活——這容易讓中國觀眾聯想到小學生在雷鋒日上街扶老奶奶過馬路、老奶奶不夠用的笑話。小蜘蛛如此渴望表現自己，是為了贏得加入“復仇者聯盟”的機會，但在一番曲折經歷終于收到來自鋼鐵俠的鄭重邀請時，他卻選擇了放棄——這是此版蜘蛛俠在人設方面的勝利，不想登堂入室成為人人仰視的英雄，只想走街串巷保護市民，哪怕市民們對他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他也要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漫威英雄體系復雜，不少觀眾難以分清他們之間的關系，以及他們在不同英雄片中的角色關聯。這次《蜘蛛俠：英雄歸來》對此做了一刀切式的分割：美國隊長成為高中課堂電視上播出的學習榜樣，鋼鐵俠成為教育孩子們成長的導師。影片通過這樣的情節，含蓄傳遞出這樣的觀念：就讓那些超級英雄們盡管去做他們的美國偶像好了，老年人應該有老年人的樣子，而年輕人應該有年輕人的樣子，小蜘蛛才是最具當下英雄氣概的代表。

已經少有超級英雄片或者說商業大片，對主角的心路歷程，進行如此細密的規劃。有兩條敘事路線在交叉呈現小蜘蛛的行為動機：一條線是他如何賣力表現，想要通過單打獨斗贏得加入復仇者聯盟名人堂的機會，另一條線是不斷克服青少年所獨具的炫耀本性，保持一位平民英雄的質樸本色。

通過小蜘蛛俠，影片也為我們刻畫出了一名高中生最理想化的形象，他會激動、緊張、膽怯，也會努力、拼搏、爭取，他擁有虛榮的一面，但時常用理性來約束自己不被虛榮掌控……難怪最后片中小蜘蛛的準岳父、大反派禿鷲，也對這個總與他作對的未來女婿產生了保護心，嘴里說著“如果我要知道他的行蹤早就把他殺了”，心里也會為女兒能夠被這樣的男生喜歡而感到高興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