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碗牛肉面

陳曉悟

今天，是我們全家從南寧機場返回福帥的日子。因為航班延誤，飛機由原本中午十二點起飛改成下午兩點。

我原本指望在飛機上美餐一頓，所以早餐匆匆對付了，可沒想出這岔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

爸爸來到我身邊，塞給我70元錢，揚聲囑咐道，“去吧，帶奶奶到周邊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

我牽著奶奶的手，在附近一家叫“唯憶面館”的地方坐了下來。服務員拿來了裝幀精美的菜單，微微欠身遞給了我，我微笑著接過來。可就在翻開的那一瞬間，我的微笑馬上凝固了。天哪！一碗最便宜的面也要55元！這……這也太貴了！我想：不行！就這樣走掉也太沒面子！算了，大不了就給奶奶吃！于是咬咬牙，點了碗60元的牛肉面。

奶奶聽不懂普通話，又見我一臉心疼樣，用老家話問：“怎么了？”我心想：奶奶是個節儉的人。如果讓她知道，那她肯定拉著我就跑！不行！絕不能讓奶奶知道這是一碗“天價”面！我故作鎮定，笑著回答：“沒事！沒事！”奶奶瞥了我眼，沒再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小姐笑盈盈地端來了唯一一碗牛肉面。我探頭一看，醬色的湯汁里躺著細細白白的面條，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幾片棕色的牛肉片、紅色的西紅柿片還有綠油油的香菜，在暖色的燈光下，色澤誘人，濃香四溢。我有些后悔不給自己來一碗，但還是忍“痛”將面推給了奶奶。奶奶不知情。也許是真餓了，“呼哧呼哧”大口吃起面來。我咽了咽口水，肚子一陣咕嚕。不過我還是忍住了，聲不吭地看著奶奶把碗面吃完。

“咦？你的那碗呢？怎么還沒上來？”奶奶問。

我愣了下，為了讓奶奶相信我也有東西吃，我就裝作疑惑的樣子望著柜臺：“沒關系，應該一會兒就好了。”

可沒會兒，肚子就又不爭氣了，奶奶聽見了，便盯緊了柜臺，“咋還沒來？把我孫女肚子餓壞了咋辦？我去催下！”我連忙拉住奶奶，心想可不能露餡。

正好這時，登機時間到了，爸爸拎著大包小包來催我們。那第二碗牛肉面沒有再端上。但是，我的孝心，卻永遠留在那里。endprint